远处森林里传来规律的若隐若现的虫鸣,混合着训练场传来的规律声响——铁剑破空声、木剑交击声、沉重的脚步声、压抑的喘息声——仿佛构成了一首奇特的催眠曲。安迷修的眼皮越来越沉,小脑袋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一个,两个……哈欠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扑闪着,最终沉重地合上。他再也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身体慢慢歪倒,蜷缩在柔软的草地上,抱着膝盖的手也松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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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汗水和喘息中流逝。
“呼……哈……哈……”赞德终于被菲利斯叫停,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双腿抖得像筛糠,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火烧火燎。菲利斯走到他身边,看着徒弟这副狼狈却异常“老实”的模样,难得没有出言讽刺,只是用尾巴不轻不重地扫了一下赞德的小腿:“行了,今天到此为止。”
赞德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表示自己听到了,但身体实在动不了。
菲利斯看着他那副惨样,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这小子今天的表现,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弯下腰,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再下黑手,一把抓住赞德的胳膊,像拖麻袋一样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架着他,一步一步往住所方向挪去。
刚走出训练场边缘没多远,菲利斯就看到了蜷缩在树下草地上睡得正香的安迷修。小家伙的脸颊被灯光映得暖白,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仿佛梦到了什么好事。
菲利斯顿时僵住了,猫耳为难地抖了抖。拖着个半死不活的大号“麻袋”已经够费劲了,现在地上还躺着个睡得不省人事的小的……这可怎么办?他总不能把小的也拖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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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时,另一边的训练也宣告结束。
炎焱看着眼前微微喘息,汗如雨下却依旧站得笔直的雷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叹。那八百次挥剑、负重长跑、以及与自己高强度的对练——雷蛰最终被抓到的次数是三次,这一系列足以让青年骑士都瘫软在地的训练量下来,雷蛰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脊梁依旧挺直,那份可怕的意志力和耐力,远远超出了一个孩子、甚至许多成年人的范畴。
“走了,小蛰。”炎焱招呼道。
两人也朝着菲利斯的方向走来。
炎焱一眼就看到了菲利斯的窘境和他脚边睡着的安迷修。不等炎焱开口,雷蛰已经平静地走了过去,在安迷修身边蹲下。
他动作轻柔地拨开小家伙脸上沾着的碎发,然后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安迷修抱了起来。安迷修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清冷气息,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眼缝,朦胧中看到雷蛰面具的下半部分,小脑袋下意识地在雷蛰带着汗意却依旧清冽气息的颈窝处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咂咂嘴,小手还无意识地攥住了雷蛰肩头一缕冰蓝色的发丝,嘟囔了一句模糊不清的“师兄……好厉害……”然后又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炎焱看着雷蛰稳稳抱着安迷修,气息虽然比训练时急促,却远未到力竭的地步,甚至连赞德那种近乎虚脱的疲惫感都看不到。他忍不住再次仔细打量这个新收的弟子,心中的惊叹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这小子……”炎焱走近几步,声音带着探究,“真不累?”
雷蛰调整了一下抱着安迷修的姿势,让小家伙睡得更安稳些,闻言微微侧头看向炎焱,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异常平稳:“还好。”
炎焱的目光在他汗湿却依旧挺拔的背脊上停留片刻,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像是在为后续训练计划做考量:“以前……做过类似的耐力训练么,强度如何?我好心里有个数,安排后面的计划。”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