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澹台姑娘说这些究竟是何用意？”苏凡佯装不懂，继续问道。
澹台舞平视着苏凡，开口说道：“大势以起，天下将乱，身处红尘之中，世人皆如此，就算是修道者也一样，其实有很多宗门的弟子在这次百宗朝圣期间早就已经选好了明主，他们之中有的是秉承家族意志，有的则是宗派的宏愿。”
苏凡学着澹台舞刚刚的口吻，问道：“那你呢，如何选？”
天上的云越积越厚，水上的风疾了一些，似乎又要落雨，船身晃动间，那一道倩影落在苏凡眼里显得格外的动人心魄。
“我？”
澹台舞闻言怔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说道：“我是为了自己，世人皆有欲望，我们摆脱不了命运，只能顺从天命，变的自私起来。”
澹台舞说的极有道里，所以苏凡也笑了，点头说道：“起码你很真诚。”
苏凡收回目光，澹台舞红唇勾勒，说道：“那你愿不愿意跟一个如此真诚的人合作呢？”
苏凡抬头望天，远处雷声滚滚，似乎真的要下雨了，他转身走进船蓬里，并摇了摇头说道：“抱歉，我还是比较喜欢独来独往。”
船蓬里只摆放着一张地桌，苏凡也未客气，盘膝坐在了蒲团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饮了一口。
茶水尚温，还可入口。
澹台舞坐到苏凡的对面，直视着他，说道：“我们有共同的利益，那为何不选择合作呢？”
“哦？”
苏凡挑眉，手指慢慢摩挲起茶壁，说道：“何来共同的利益。”
澹台舞替苏凡斟满茶水，继续说道：“我要成为圣子的道侣，同他双修，无关感情，只在利益，而你不想圣子选择苏凝蓉，关乎感情，却无关利益，所以这样算下来，你觉得我们是不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呢！”
利益互补，才是最为致命的**！
苏凡眼睛缓缓眯起，他当然不希望苏凝蓉成为圣子的双修道侣，而且他也在为阻止这件事默默做着各种准备，哪怕到最后要不惜一切代价，他也同样在所不惜。
他行事一直都很低调，低调到手握魔诃族的印牌也仍然默默无闻，低调到为了不引起那些不必要的注意，去杀掉大理寺的兵吏。
残酷并非残忍。
但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似乎都被眼前这个如仙子一般的女人给洞察清楚。
苏凡忽然生出一种想法，用蛇蝎女人还形容她极为贴切，但不是贬义，也绝非褒义。
澹台舞看着苏凡的眼睛，仿佛真的洞察他心中所想，笑着说道：“怎么，我在你心里就那么的不堪吗？”
苏凡闻言收敛了心神，转而说道：“为什么选择我。”
澹台舞仍旧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一阵，说道：“因为你很普通。”
在澹台舞眼里苏凡的确很普通，而正是因为这份普通，让他看上去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月宫乃是天下正道大宗，澹台舞自小在这里修习长大，自然见过了太多的青年才俊，就如同世人眼中的崇拜和敬仰一样，这些青年才俊身上的特质并无不同，而看的久了自然就是变得普通了起来。
但苏凡却不同，一如她在私塾初见他时，那么普通的一个人却成功的吸引了未来月宫宫主的目光。
那他就是不普通的，他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质。
那种气质不能说是历经沧桑，也应该是体验了人生百态后锤炼而成的。
雷声渐歇，电闪也暗，天空之上终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雨点细密，如银蛇一般落在河里，**起涟漪，敲打在船蓬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客舟停晚，有雨而歇。
从江南离开，再到西州漠天关的无尽大漠，苏凡已经有五年的时间没有见过落雨了，这让他有些怀念，也生出些怅然。
五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你还来不及患得患失时，它便已经在你的指尖悄然流逝。
记忆里那场江南的滂沱大雨，仿佛就在昨天，又像是杂乱无章的曲调，由急入微，与今夜的雨紧紧相连。
望着苏凡的出神，澹台舞还是出言打断了他，缓缓说道：“苏凡，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苏凡回过神，静静的看着她。
澹台舞缓缓起身，曼妙的身姿显露无疑，她来到船蓬前，看着漫天的细雨，说道：“张员外被毒杀一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