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阙身旁同来的一名书院书生随着一名女子上了画阁的三层。
那名女子便是之前令三余儿动情的张才女。
才俊们渐渐分散开来，各自欣赏着画阁的不同名画，相互交谈议论着，也有一部分人看着商阙刚刚做出的水墨画，没有挪动脚步，商阙的手法的确已经到达了那个层次，足以称之为大师了。
苏凡看着张才女和那名书院书生离开的方向没有言语，平静的面容下透着一股子冷色。
苏凡收回目光，缓步走到那幅画前，摇了摇头，说道：“画是好画，但若论到水墨画的精髓，这天下恐怕没人能比得过乾老爷子的水月洞天吧，那才是水墨画的鼻祖。”
苏凡的话不轻不重，却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令他们停下了脚步，纷纷朝着苏凡的方向望来。
这其中也包括正准备离开的商阙以及画阁的老板娘。
以水墨画鼻祖乾老先生为由，用高傲和不屑的姿态俯视着商阙刚刚做成的画卷，这既是一种否定，也是一种讽刺。
商阙慢慢眯起眼睛，他认识苏凡，当初在那个小私塾里对方便有意无意的针对过自己，可在他的印象里两人似乎并无交集，又谈何过节？
商阙转过身来到画前，与苏凡平齐，说道：“乾老爷子的水墨画自然功力深厚，无人能及，你这样的暗讽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苏凡笑着摇摇头，说道：“水墨画讲求一墨出天地，以黑白分明的色调来诠释自然之美。”
商阙皱起眉头，问道：“然后呢？”
苏凡出声叹息，说道：“在某种意义上讲你的画太过世俗。”
商阙脸色深沉，一旁的画阁老板娘也面露不悦，旁边的才俊都不约而同的低声议论起来。
苏凡话里的意思他们又何尝听不出来，只是有人敢在这里讽刺商阙的话，他们还真是从未想到过。
整个神都谁人不知商阙？
“况且上等水墨，就是以天同地，除此之外再无它物，商公子为博美人一笑，也真是不惜画蛇添足啊。”
苏凡抹去画中多余的笔墨，含笑感叹，语气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画阁的老板娘怒从心生，正欲出言，却被商阙拦了下来，他最忌讳的一件事就是在文学上遭人质疑，
因为那应该是他的长处！
苏凡说的有理，在如此多的人面前，他若是反驳，那自然显的自己不够大气。
所以商阙什么都没说，只是命丫鬟将画摘下，随即说道：“商阙记下了。”
商阙的沉稳和大度换来的依旧是大家的喝彩，同时反而觉得苏凡此举不够光明，认为他是在嫉妒商阙的才能，虽然商阙的画有瑕疵，但在这般年纪能做出如此功力的水墨画的，放眼整个大陆都是屈指可数的。
对此苏凡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离开之前，商阙还是来到苏凡的身前，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与你可有恩怨？”
“商家与南海群岛的很多洞府都有着生意上的往来吧。”
苏凡说了一句，便抬脚迈上画阁的三楼，接下来该去办正事了。
商阙微微眯起眼睛，他不懂苏凡为何这样说，如果单纯是为了利益冲突，那这件事倒是很好解决了。
读书人向来缺钱，可商阙却不缺这样东西。
画阁三层的一个单间里，粉烛摇曳，桌子上摆放着酒菜。
李轩与佳人相对而坐，许是书生生来就有些含蓄，两人彼此不敢注视，也少有交谈，只是默默坐着。
佳人便是张才女，李轩则是青麓书院的书生。
李家在神都也算是大世家，张才女自然愿意与之亲近，能被李轩娶进李府，未来的荣华可享之不尽，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李轩的想法也很简单，他爱美人。
张才女这种出身贫寒的女子正好符合了他所有的要求。
温婉，动人，最主要的是对他言听计从。
张才女微抬颔首，眼带羞意，拿起酒壶，说道：“李公子，喝酒。”
“多谢张才女。”李轩赶紧抬起酒杯，语气之中颇为礼让。
也许是两人不经意间都有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也许真的是天意所弄，两人的手指忽然触碰在了一起，而后又像是触电了一般，迅速地分开。
张才女低下头脸色红到了耳根，李轩的脸也有些红，不过他始终是男子，虽然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但相对来说要好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