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贴在李梦醉身旁,此时不自禁地挪开一步,李梦醉虽已察觉,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说道:“我丈夫没了,孩子没了,又无法生育,世上哪个女子还有我这等悲惨,当时就有了
一个恶毒的念头。”她有些歉然地望着龙瑶嫣,说道:“我找到邓青云的下落,便有了复仇之念,终让我亲手杀了这个负心之人,但因当年我也是气不过,若非令堂,我李梦醉又怎会落到如
此地步?但龙霜月那时行踪不明,我找寻不到她,便在杀邓青云时自称是龙霜月,又故意留下一个活口……”转头望向又惊又怒的邓积云说道,“就是你,当年不过八岁的孩童终会长大,所
谓父仇不共戴天,你定能找出龙霜月的下落,替我一雪当年之耻。”——
邓积云冷冷说道:“好计谋,好个借刀杀人的计谋。”李梦醉这番话虽乍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细细琢磨后,前后丝丝入扣,并无矛盾之处,实难认定此事子虚乌有,自己爹爹竟是个始乱
终弃的负心汉子,邓积云抓着头发,咬牙切齿,心头更五味杂陈——
龙瑶嫣亦是脸色铁青,颇为不满地说道:“你丈夫移情别恋,你却把这股怨气尽落在我娘身上,你……你也不是好人。”她愤愤之色难平,李梦醉看得分明,苦笑道:“邓积云杀我,我
心有不甘,龙姑娘若要取我性命,我李梦醉毫无怨言,这是我种的恶果,让姑娘受苦了。”她幽幽叹了口气,转头望着不知所措的郁温柔,柔声说道:“我千方百计将怜雪支开,正是不愿让
他得知我这个名不副实的亲娘实是个坏事做尽的恶女人,我原本也不愿柔儿在场,只是若非如此,怜雪定然不愿离去,柔儿,这件事你别和怜雪说,算我求求你了。”——
李梦醉字字带着忏悔之意,郁温柔听得怨气大消,捂着脸不住点头,随即又连连摇头,李梦醉嘴角现出一丝笑容,转头说道:“如今我心事已了,邓积云,你要报杀父杀母之仇,龙姑娘
,你也可替你娘找回公道,两位取了我的性命,便能一遂心愿。”她闭起双眼,伫立不动,显然已有必死之心,郁温柔突然抱住李梦醉,哭道:“娘,你不能想不开,你若死了,怜雪哥哥可
要伤心难过的。”李梦醉睁开眼揽住她,凄然说道:“娘已心灰如死,不如还了这笔血债,你和怜雪都能堂堂正正做人了。”——
龙瑶嫣脸色阴晴不定,脸上怒色忽隐忽现,邓积云却是忍耐不住了,喝道:“就算我爹爹千错万错,我娘又何罪之有,冯门得老老少少又犯了什么大过,你这女人竟然灭我全族,还敢在
这里大言不惭?”——
李梦醉抹去眼角泪痕,正色说道:“我只杀了邓青云一人,快剑冯门在江湖上虽是小门派,但冯门中人一手快剑并不易敌,我一个女流之辈如何能杀尽一门之人?”邓积云听出她话中有
话,情不自禁跨上一步,脱口问道:“那是谁?能下得如此毒手,是哪个丧尽天良的混帐东西?”——
李梦醉嘴唇微动,正欲开口说话,却听远处一缕声音飘至:“能灭你冯门二十七口人的,除了老夫之外还能有谁?”邓积云等闻言,都是心神一震,匆忙转头看去,李梦醉脸色微变,随
即冷笑道:“宁无城,你终于还是寻到这里了。”——
当先一人白发赤颜,果然是宁无城,身后花拾等亦在列,龙瑶嫣和郁温柔各自心神一紧,暗暗运气防备,却见宁无城到了四人前方停步,宁无城望着李梦醉,说道:“了不起,能从老夫
手下脱身,不愧是我宁无城的女人,伤势可好些了?”——
李梦醉怒道:“你这老贼要杀怜雪,你就不念祖孙之情?”宁无城说道:“他在我身旁碍手碍脚,又非老夫亲孙,老夫杀的人不胜枚举,多他一人又何足道哉。”李梦醉怒道:“你这个
禽兽,我要杀了你。”气急之下扑了上去,郁温柔大叫道:“娘,不可……”话音未落,李梦醉伤重羸弱,摔倒在地,口中连连吐血——
郁温柔惊呼一声,急忙扶起李梦醉,宁无城打量着两人,微笑说道:“你伤势太重,也敢如此逞强?我宁无城真有这么不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