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再次醒转,察觉自己又已躺在床铺上,转眼望去,郁秋痕夫妇候在床边,急忙坐起身子说道:“郁爷爷,郁奶奶,你们怎也来了?”——
一旁的龙瑶嫣脸露喜色,挪到他身侧,伸手搁在他的额头上说道:“风寒退了不少,只要安心静养,便无大碍。”——
郁秋痕说道:“回到中原尚有些时日,我和老婆子都挂念着你的病情,过来探望一下才能安心。”东方稀星一双枯手按着郁秋痕的双肩,说道:“我和少庄主才见面数次,老太婆也就唤
你一声清儿吧?”柳悦清笑着点头,东方稀星也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听嫣儿说起你这病情,或是源自心内忧患,老婆子知道你所苦何事,也就不多说了,但清儿也不能自暴自弃,老婆子
和你郁爷爷分别四十多年,却无时无刻坚信他仍然活着,虽然隔着漫长岁月,终究还是让我们重逢了,清儿,只要你不死心,你和耿家姑娘定然也能再会。”——
柳悦清正色说道:“清儿已经想明,如今中原武林风波未平,清儿还得辅佐众多正道前辈,一扫江湖邪气才是。”——
他虽病体未愈,双目中却露出久违的锐气,东方稀星不能视物倒也罢了,郁秋痕却是看得分明,脸上露出宽慰笑容,呵呵笑道:“原来是咱们两个老东西多虑了,看到清儿这个眼神,老
头子知道云破和宁无城又该遭殃了。”他目现赞许,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不打扰你了,嫣儿,这几日就辛苦你多多照顾清儿了。”龙瑶嫣脸颊微红,点头说了声“是”,郁秋痕说道:
“老婆子,咱们再去看看咱们那个宝贝丫头。”东方稀星说道:“这孩子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原先一直都是个孩子,如今……也好,这就去吧。”推着轮椅往门外走去,龙瑶嫣起身扶着东
方稀星,慢慢行出了屋子——
柳悦清斜靠床架,仰天想着心事,忽而现出怒色,忽而又流露悲色,神情千转万变,终显坚毅神态,龙瑶嫣轻悄悄地进到屋中,在他身边坐下,柳悦清拉着她的手,决然地说道:“嫣姊
姊,我定要相助郁爷爷,诛杀云破那贼子,替大伙儿报仇雪恨。”——
龙瑶嫣点了点头,虽然有些疑惑,却也不多问,微侧螓首,凝视着他嫣然一笑——
往后数日,海上风平浪静,船上也无余事,柳悦清安心养病,虽无药物,却也渐渐好转,这一日他病患尽祛,跳上船头,已能遥遥望见远方陆地,和中原土地只咫尺之遥,想到近一月来
的诸多变故,宛如南柯一梦,柳悦清心头百般滋味,感慨丛生——
船只靠岸后,却见岸边泥泞不堪,杂乱无章,宛若经过狂风骤雨,众人甚感好奇,离船上岸后,小心翼翼来回走动。依柳悦清之言,振武轩辕的尸体已在途中弃于海上,而宁怜雪背负着
郁增风的尸身来到船下,郁温柔跟在身后,一时又泪流双颊,不胜悲痛——
却见水芊芊走在最后,垂目不语,她左肩裹着白布,沈诗恒那一剑穿肩而过,此时尚未痊愈,朝夕道人却抱着那个犹如活死人的中年汉子,走到水芊芊身旁,将其轻轻放在地上,问道:
“水姑娘,此人原是西禅宗的人,水姑娘可要一同带走?”——
水芊芊摇头说道:“我这么一个弱女子,又怎能带着一个无法动弹的人?沈大哥死了,我和西禅宗毫无牵连,这人你们想怎么打发我也懒得过问,多谢你们送我回来,这就告辞了。”向
朝夕道人盈盈一福,捂着伤口,转身缓缓而去——
柳悦清望着水芊芊的娇弱背影,叹了口气,说道:“沈诗恒赎她离开青楼,倒不如让她留在思海楼中,对她而言,或许那里更为快乐无愁。”——
龙瑶嫣黯然说道:“若非是我,她和沈诗恒早应修成正果了,其实是我害苦了她。”她痛恨沈诗恒,对水芊芊却无怨意,这些日子又经历分别之痛,这个少女满腹愁绪难遣,眼看着水芊
芊凄凉寂寞,她心头着实大为不忍——
已走到十数丈开外,水芊芊突然扭头回望,犹豫一下又走回,柳悦清眉头一皱,眼看水芊芊来到自己面前,便说道:“水姑娘还有何事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