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元鸿半晌才回过神来,嘶声说道:“竟有这么回事……我完全不知情,宁无城他说过……不会动我师门姊妹,这个老贼竟然……这么恶毒,他瞒得我忒……苦了……”突然哇地一声,
喷出一口鲜血,仰天就倒——
柳悦清一个箭步跨上,抓住关元鸿的衣襟,却见他气怒交集,竟晕了过去,不禁一呆,怒气大消,眼看他断臂伤处又渗出鲜血,急忙回头说道:“岳父,关元鸿死不得,清儿要救他一命
。”——
耿天鼎怒道:“这个家伙恶事做得还不够多?清儿你还要救他?”柳悦清苦笑道:“他一片痴情也属难得,就算他恶贯满盈,此时也不能杀他,咱们还得顾虑到南宫姑娘的情绪。”他见
耿落笙眼中含泪,神色惆怅,便知他念及亡妻,她一如关元鸿,虽说行事方式大相径庭,却都是深爱着意中人,岂不让人为之动容——
当下两个家丁扶着关元鸿离开后院,柳悦清全身力气顿失,瘫坐在石凳上,龙瑶嫣默默走到他身侧,见他神色忽悲忽伤,便蹲在他身前柔声说道:“清弟,你别难过了,你揭破了关元鸿
的身份,宁无城再也不能在耿府兴风作浪了,你应该欢喜才是。”柳悦清狠狠捶了一下石凳,仰首痛心而道:“世间若无他这等痴人,又怎有诸多江湖风波?他一心为南宫思箴,到头却是一
场空,更惹得整座武林动**不安,连柔姊也……我早该揭破他的身份,或许天岛……也就不会有这场变故了。”——
耿落笙心知他又念及自己爱女,心头也是黯然,他轻叹一声,拉过龙瑶嫣轻声说道:“嫣儿,清儿太过伤悲,柔儿的事……短短十数日他放不下的,这几日你好好照顾他,如今也只有你
能宽慰他了。”上前拍拍柳悦清的肩膀道:“清儿,别胡思乱想了,你们舟车劳顿,先去屋内休憩,余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柳悦清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道:“清儿要去柔姊的房内呆一会。”耿落笙皱了皱眉,随即叹道:“也好,不过别待久了,于你身体不利。”柳悦清点头称是,耿落笙唤来一个家丁嘱咐
几句,此人匆匆奔出,取了一把钥匙走回说道:“姑爷,请随我来。”——
柳悦清依言跟着家丁,耿落笙指着他的背后朝龙瑶嫣努努嘴,龙瑶嫣轻声说道:“嫣儿也失陪了。”脚下轻巧,飞快赶上柳悦清,穿过一条石板路,走过两处假山,到了一间屋前,家丁
除去屋门铁锁,也不说话,默默告退——
柳悦清站在门口愣了良久,这才缓缓推门,一声咿呀清脆响起,木门缓缓打开,整座闺房映入眼帘,柳悦清抬头凝视其中,竟是呆了——
龙瑶嫣跟在他的身后,见他敞开着柔妹妹的闺房却不走入,便推着他进到屋内,转身关上屋门,说道:“柔妹妹的房间咱们不能一直开着。”——
柳悦清走到梳妆台前,上面摆设不多,寥寥数件饰物而已,他知妻子素来节俭,并无一件奢物。眼看木盒中有对银饰耳环,他颤抖着手拿起一个,其色泽清润,光鲜依旧,宛若伊人笑容
,此时却物是人非,银光微微闪烁,却如利刃直刺心坎,柳悦清再也抑制不住伤痛,虎拳紧攥,泪水如决堤江海奔腾而出,梳妆台上转眼成了一片泪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