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烛明脚下生根,纹丝不动,怔怔说道:“就算如此,也要分辨一二,否则流言蜚语一起,岂非有损凌家声誉,大哥素来冷静,今日怎会这等沉不住气?”疑惑地望着凌焯明,但见其豆
大汗珠从额头滑落,难掩焦虑神态——
伊心素说道:“令尊凌绝星凌府主二十五年前葬身琅琊山内,所谓人死不能复生,占他人之子亦非侠义行径,虽说宁无城无恶不作,但十余年的骨肉分离也算是惩戒了,凌焯明,望你好
好想想。”——
柳悦清心中一动,插口说道:“当年凌绝星前辈误入琅琊绝境,中毒倒地,当时周遭并未见到二人,伊前辈如何得知?”——
伊心素说道:“只因后来我也去了琅琊山内,之前我得到风声,沈通尧和柳大侠受困于山内多年,老朽虽然做过错事,却尚有一丝良知,三清山之战中原武林苦罹灾祸,老夫责之甚重,
对柳大侠更是敬服,便欲拜见他,这一日让我得知柳大侠在琅琊山内动弹不得,便欲以此罪身助柳大侠脱困,我日夜急赶,终到达那座山谷,却察觉一人倒在谷口,我上前一看,竟是一个和
尚。”——
柳悦清一拍大腿,叫道:“原来是伊前辈出手相救,清悲大师这才侥幸活命。”——
伊心素苦笑道:“拈花公主毒物无人能敌,我察觉时也已迟了,只堪堪将那和尚拖出谷口,自己已然剧毒侵入筋脉,当即不支,只得放下救人之念,抗毒挣命。”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脸
上现出一丝悸色,说道:“我在三清山内找了个僻静场所祛毒,拈花一门的毒物实是厉害,我中毒不深,却也花了许久岁月才化去一丝一毫,当时我有些泄气,在山内茫然走动,宛如行尸走
肉,却不知不觉回到当年那座山谷,说来也巧,才至谷口,老夫又见到一人到在谷口,当时我惊骇莫名,直呼见鬼,却因前车之鉴,不敢走近,远远张望,好不容易看清倒在谷口的人竟是淮
阳凌府府主凌绝星。”——
柳悦清轻呼一声,大现喜色,他原以为那中年人身份将成难解之谜,不意间于此时揭破了身份,正所谓无心插柳,实非强求能得——
伊心素诧异看了他一眼,又道:“我不敢上前相救,便就悄悄离去,花费数年终除去了体内毒性,却因中毒时日太久,骨骼内脏留下后遗之症,便成了今日的羸弱不堪。”——
凌烛明脸色惨白,喃喃说道:“二十五年前,那岂不是……后来我爹爹可回到了凌府?”他仍然不信自己身世,依然认定自己是凌绝星之子,宁无城在一旁冷冷发笑,却不说话——
伊心素续道:“当时我人如乞丐,四处流浪,却又挂念着凌绝星的生死,便北上淮阳前去凌府拜见,老朽清晰记得,那日出门相迎的就是凌焯明凌大少爷,老朽见他舞勺之年,却出门候
客,便知不妙,果不其然,凌绝星并不在府中,老夫离开琅琊山已近六年,这六年江湖上不闻凌绝星行踪,无人见过他露面,许多人都大惑不解,登门拜访者络绎不绝,尽是凌大少爷母子应
付,当时凌大少爷寥寥数语,老朽已心知肚明,凌绝星凌府主或已在琅琊山内身故。”——
凌烛明目瞪口呆,伊心素一番言辞分明和当日柳悦清在南郡耿府中推测丝毫无差,如此一来,自己果然不是凌绝星的后人,而这宁无城……是自己的爹爹吗?他几乎不敢细想下去,摇着
头茫然说道:“不,不会的,你这是在骗我。”——
伊心素现出怜悯之色,口中却步步紧逼:“无城兄,令郎身上有何标记,你宠极于他,自当一清二楚,此时不妨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