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无城皱起眉头说道:“伊兄这话莫非是玩笑之言?”——
伊心素微笑道:“若非如此,老夫又怎知无城兄这件密事?”——
宁无城心想此言不差,不禁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敢如此欺我?伊心素,老夫弃了这条性命,也要报此奇耻大辱。”——
他老来得子,极为欢喜,却不料婴孩未满三月,竟遭人掳走,他大怒之下,一掌劈死结发之妻,但失子之痛数十年来刻骨难忘,他为谋划一统武林的霸业,那些年头行事低调,更以宁柏
仁之名一手打造出“海琴山庄”,他从不弹琴,擅手兵刃更非利剑,却自称“琴剑双绝”,意图造出一个和宁无城全然不一的人物,以便于月落乌啼行事,果然连柳悦清都不曾发觉其中奥秘
,正因如此,他杀妻之后,其有一子之事便只他一人得知,若有第二人的话,便是那个夺其爱子的凶手——
之后和李梦醉成亲,宁无城才察觉她无法生育,却因其容貌姣好,对自己百依百顺,便也无杀她之念,从外面先后夺来怜香怜雪兄弟,原想以作亲子,但亲生骨肉怎可替代,宁怜香习得
“月道”,宁怜雪又因海琴山庄覆亡而浪迹天下,三人之间终成诀别之态,此时他已孑然一身,陡知夺子元凶,顿时狞髯张目,当下身形一动,扑向伊心素——
凌烛明脸色一沉,挡在宁无城身前,宁无城厉喝一声:“你便是会了‘六合剑法’,老夫又有何惧?给我滚开。”他对伊心素恨之入骨,心头定了将其挫骨扬灰之念,握紧大刀,对着凌
烛明当头斩下——
伊心素突然缓缓说道:“无城兄,你可要亲手杀了自己儿子?”宁无城人到中途,闻言手腕一紧,凌空顿住刀式,脱口说道:“什么?”伊心素指着凌烛明,平和地说道:“凌烛明,他
便是你的儿子。”——
他话音一落,全场顿时寂静无声,无论男女老少,都是目瞪口呆,凌烛明更是脑中一片空白,直直望着伊心素,竟是忘了发问,脸上全然一片茫然,宁无城双眉急剧颤动,伸出手指指向
凌烛明,说道:“凌家二少爷……他是我的儿子?笑话,天大的笑话……”——
柳悦清突然说道:“壬寅癸卯庚寅甲戌,宁无城,令郎生辰八字可是如此?”——
宁无城张大了嘴,骇然说道:“臭小子,你怎知我儿子的生辰八字,你……你也是当年的凶……”突然想到柳悦清年岁尚不足十九,怎能于十九年前行凶?只因他方寸已乱,神障智昏,
渐渐有些语无伦次——
柳悦清望向凌烛明,凌烛明此刻神色惨白,毫无血色,喃喃说道:“一十九年前,生辰八字,为何会一样?不可能的,定是巧合。”他摇晃着走到凌焯明身前,子母剑收回剑鞘,双手按
住他的肩膀,切声问道:“大哥,你我兄弟亲如骨肉,我那块生辰八字的铜牌是你交予小弟,你我近二十年的兄弟,小弟是凌家后人应无分差,大哥你说是不是?”——
凌焯明脸色十分难看,一拍凌烛明肩膀,冷冷说道:“烛明是我凌家后人,我凌焯明的亲兄弟,和宁家又有何牵连?”——
凌烛明顿时松了口气,他十余年来行侠仗义,绝不敢逾雷池半步,更是认定正邪不两立,时常已自身凌府后人而自傲,若成了宁无城这恶人之后,岂非无颜存活于世?他百感交集,但觉
后背冷汗浸衫,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伊心素摇着头说道:“我伊心素曾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如今已能幡然醒悟,你凌焯明为了保住凌府武林世家之名,不知觉中走了邪途,却仍迷途不知返,令尊地下有知,可会许你这等偷
天换日之说。”凌焯明颤声说道:“什么偷天换日?什么走了邪途?伊心素,你要我随你前往秦家庄,只是听你说这等子虚乌有之事?那凌某恕不奉陪了。”他与当日斩魔大会时大相径庭,
全然没了那时冷静之态,抓起凌烛明的臂膀说道:“二弟,咱们先行一步,犯不着卷入月落乌啼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