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拾木然说道:“你说双方人数悬殊,我胜了你又如何?诸位若是车轮战,我花拾依然难逃一死,又何必徒劳抵抗,柳悦清,给我一个痛快便是。”——
柳悦清突然笑了,说道:“原来如此,你要求公平一战?既然如此……”他话到一半,秦初月插口说道:“柳贤侄,废了花拾的武功,他再有千百恶计,失了武功,便如鹰断一翅,不足
为虑,此刻不是英雄大会一较胜负,大可不必循规蹈矩。”柳悦清说道:“是,清儿明白了。”——
花拾有此一言,正是要柳悦清答应他单打独斗,不可他人相扰,柳悦清果然抵不过自己出言相激,眼神顿时一亮,只要对方答应自己单争独斗,以柳悦清此时带伤之躯,自己有极大胜算
,然后以此挤兑对方,自己或能脱离险境,远走高飞,这些人本事再通神,也难寻到自己,却不料被秦初月当场看破,出言喝止,这一气非同小可,转过头来狠狠瞪了秦初月一眼——
秦初月峻笑道:“花拾,我让柳贤侄废你武功,秦某就不为难你,倘若你作困兽之斗,秦某再叫唤几人过来,那就不只废武了,你非愚人,心中该有打算了吧?”——
花拾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秦初月这番话正中要害,倘若单打独斗,自己尚能一战,偏偏秦初月并非处事按部就班之人,自然做得出以多欺少的行径,不知为何柳悦清却对秦初月所言甚为
信服。他思来想去,毫无计策,暗暗叹道:“也罢,先保住性命再说。”将判官笔往地上一扔,怨毒地望着秦初月,脸如死灰——
柳悦清撩起长剑,刷刷连刺两下,花拾惨叫一声,双肩琵琶骨已被挑断,鲜血转眼浸透双袖。柳悦清收剑说道:“花拾,今日我留你一命,也算念你身为海琴山庄花拾时,曾行过不少善
举,当日名声来之不易,往后请好自为之。”——
花拾双臂痛彻入骨,几欲晕厥,他咬着牙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不杀我?”柳悦清淡淡一笑,说道:“花拾,你可别小觑了他人。”花拾又问:“秦庄主呢?”秦初月大笑道:“秦某方
才早已说得明明白白,难道秦家庄一庄之主,一言不值千金?”花拾手臂无法抬起,转头遥望吴惊云,又问:“吴惊云若要杀我……”柳悦清鄙夷地说道:“花拾,你堂堂一个成名已久的武
林前辈,竟如此贪生怕死,真是丢了江湖人的脸面,还不快滚?”最后四字厉声而发,如惊雷乍响,柳悦清脸颊泛红,鄙夷地望着他——
花拾脸色一展,虽然双臂痛得厉害,但好歹换回一条活命,他年少时无畏生死,过了花甲之岁,不知为何却贪生怕死起来,抬头仰视朗朗晴空,更觉生之贵重——
他长舒口气,目光扫过柳秦二人,嘴角突又现出阴笑,转过身步履蹒跚向南方缓缓行去,未向宁无城那处看过一眼——
秦初月注视花拾背影,感慨说道:“卑鄙无耻,贪生怕死,‘飞白吟花’竟是这等小人,可见欺世盗名之辈素来有之,俯拾皆是。”——
柳悦清说道:“此人确是可惜,‘飞白吟花’名声来之不易,却被他轻易断送,又不知悔改,先前朱辰石被杀后,宁无城陷入苦战,他却在旁按兵不动,原来此人欲将自己化为无形,才
能让我们疏于防备,便能脱身而去,伊心素这一出现更是分走咱们心神,若非嫣姊姊提防着他,还真让花拾奸计得逞,原本这一位武林名宿……”他长叹一声,骤然收口,连连摇头,显得颇
为失落——
秦初月笑道:“你这时明白了,可是后悔没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