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住胸口恶心,宁怜雪抬头看去,弯弯的母剑毫不留情刺入了张别秋的小腹,张别秋圆目怒睁,握笔右手僵在半空,突然五指一松,判官笔坠落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宁怜雪“啊”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郁温柔见他脸色不对,如燕投怀扑了上去,扶住心上人,焦急说道:“怜雪哥哥,你身子可有不适?”宁怜雪脸色惨白,盯着张别秋哑声说道:“
你是谁?我并没有要杀你之念,你为何要杀我?”方才若非自己刺出这一剑,此时送命的便是自己了,两人以往素未谋面,宁怜雪注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双目中闪烁的并非忿怒,亦非歉
疚,而是迷惑——
盛诗黛在旁大声叫道:“怜雪小儿,月落乌啼都是杀千刀的恶贼,大可不必婆婆妈妈,再给我杀,统统给我杀了。”她受气多年,正因当年宁无城等人教唆自己丈夫郑商安而起,此时郑
商安已故多年,但她所受屈辱又怎能介怀,如今月落乌啼只剩宁无城和花拾,金人死伤惨重,残兵隔在对岸难以渡河,正是除去这恶贼的绝妙良机,眼看吴惊云和宁无城等都渐渐挺直身躯,
可知双方毒性皆已减轻,盛诗黛胸口一团怨气急欲发泄,更是厉声喝道:“怜雪,去杀了宁无城。”——
这一声如夜枭鸣泣,宁怜雪迟疑一下,突一咬牙,拍拍郁温柔的肩膀,柔声说道:“妹妹等我片刻。”他手中只余一把短剑,却无畏色,缓缓走向宁无城——
宁无城嘿嘿一笑,嘴角挂着一丝阴毒,柳悦清在一旁看得分明,心头一凛,突然厉声喝道:“宁无城,你又耍什么诡计了?”——
宁无城笑意愈盛,却更显阴森诡异,他望着神色冷峻的宁怜雪,缓缓说道:“宁怜雪,你可知你杀的人是谁?”——
宁怜雪皱起眉头,喃喃说道:“我并不识他,他是谁我又怎能得知?”宁无城听他开口,嘴角恶毒笑容更见阴险,柳悦清,猛然悟出宁无城的用心,不禁打了个寒颤,失声叫道:“难道
他真的是朱辰石?”——
吴惊云内力稍逊,中毒又深,此时仍在运功化毒,冷不丁听见“朱辰石”三字,内劲顿时一岔,连连喘气不止,咳嗽几声后大叫道:“朱辰石?他是朱辰石?”眼看张别秋濒死不远,却
惊闻此人是自己姊夫,岂不把吴惊云惊得脸色如土,几欲晕厥——
宁无城竖起大拇指,赞道:“少庄主高明,不错,张别秋正是朱辰石,是‘姑苏凤展’吴漫霞的丈夫,亦是……”柳悦清冷冷说道:“我怜雪兄弟的生父,宁无城,此言可对?”宁无城
怔了一下,突然叹道:“不错,不错,柳悦清啊柳悦清,你句句命中要害,果然智高如山,当世老夫最为佩服的人已非你祖父柳芳霆,却是你这小子了。”——
宁怜雪听闻“朱辰石”三字,只觉陌生,未有异样,但柳悦清直言其是自己生父,一时如五雷轰顶,魂飞天外,指着张别秋颤声说道:“柳大哥,你说他……他是我爹……爹?”脑袋一
晕,便往地上倒去,郁温柔急忙将他拉起,焦声唤道:“宁哥哥,你醒醒,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