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霜月。”只听几声晦涩嘶哑的声音传来,竟是中毒已深的秦望天开口呼喊,声音虽然轻细,入到秦初月耳中却似万响惊雷齐鸣。他脸色陡变,深深吸了口气,全身内伤竟似
尽祛,双肩微晃,一道灰影窜出,不少金兵已汹涌而至,近到秦望天周侧。秦初月穿花绕步,从金兵包围圈中闪出,金兵阵势一乱,各自大呼小叫,持刀抡抢猛刺胡砍,却沾不到秦初月一丝
衣襟,但见这道灰影突然定住,秦初月已站在秦望天面前——
秦望天勉力抬头,双眼目光散乱,盯着秦初月看了许久,才吃力地说道:“是大哥?”秦初月不敢置信,失声叫道:“三弟,你神智恢复了?”秦望天点点头,说道:“看大哥相貌,如
今已过了多少年了?霜月人呢?霜月人呢?”秦初月叹道:“霜月十六年前已经死了。”秦望天口中发出一阵嗬嗬之声,嘶哑着问道:“她死了?她怎会死了?”突然间哇地一口血吐出,竟
是漆黑如墨,秦初月知他已活不了多久,悲痛之余,心头微微一动,指着彩字楼后方说道:“那里有座石室,弟妹安葬其中,她的尸身依然完好如初。”秦望天猛地站起身来,却又大口吐血
,秦初月脸现伤怀之色,说道:“霜月她在等你,去吧。”秦望天大叫一声,众人双眼一花,已失去了秦望天的人影——
两人交谈数语,金兵却都呆呆凝视,只觉这两人行迹古怪,令人捉摸不透,而秦望天全身肌肤泛黑,已不似常人模样,更令这些兵士心生凉意,不敢靠近,这时秦望天飞身脱走,金兵等
才如梦方醒,顿时大哗——
秦初月眺望石室方向,露出欣慰之色,正在此时,背后响起一声怒喝:“龙霜月人在此处,岂能不让我见她一面?”金兵阵尾突然大乱,好些人纷纷飞上半空,惨呼惊叫更是震天响,但
见一把大剑飞扬,硬生生给持剑之人杀出一条血路,他喘着气,一头黑发张扬散乱,半俊半丑的相貌更是惹眼,柳悦清转头一看,脱口叫道:“白慕平。”——
白慕平目光转动,应声而道:“柳少庄主。”回头看见宁无城,当即抱拳说道:“宁帮主。”宁无城叹了口气,说道:“白兄数月不见,如今又这番称谓,看来月落乌啼挽留不住你了。
”白慕平大声说道:“宁帮主对白某有救命之恩,白某不敢忘恩,如今却是心灰意冷,不能再随帮主身侧,还请帮主见谅。”他转身走向秦初月,愤然说道:“秦初月,我已听得分明,龙霜
月在这里,她为何会在秦家庄,你且说个来龙去脉。”显然他并不知秦望天和龙霜月之间的情怨——
秦望天悠悠说道:“白兄怎也来此?霜月是秦某弟妹,自然是在秦家庄内。”他并不转身,依然面对“花落尘埃”方位——
白慕平顿时愣住了,自己九死一生,远离中原二十余年,龙霜月嫁入秦家,自己不曾听闻一丝风声,当日无名酒铺前见到龙瑶嫣,早已又惊又诧,此刻终得知龙霜月所嫁何人,更如一个
重锤击中胸口,他身躯晃了几下,喃喃说道:“原来如此,是秦望天吧?这倒也是门当户对,我,我……”当年故情旧意齐齐涌现,一时脸颊抽搐、口沸目赤,忍不住仰天长啸,极尽悲怆失
落——
宁无城缓缓说道:“你要见龙霜月,那也好办,往那处去便可。”遥遥向前一指,秦氏兄弟对话他一字不落,他心肠恶毒,白慕平原是其麾下猛将,此时竟自脱身离帮,觉得甚失脸面,
让他追去秦望天,便是起了借刀杀人之念,白慕平定会按耐不住,投身而往——
果不其然,白慕平受其指点,脸色大动,一声厉喝,巨剑杀出一条血路,往石室处跨步疾奔,秦初月见状,抢步拦其去路,喝道:“白兄,你不可去。”——
白慕平听闻能见到龙霜月,早已血脉偾张,哪顾得和秦初月多言,他扬剑直劈而下,势大力沉,秦初月重伤之身,已架不住对方排山倒海的内力,只得侧身避让,白慕平再不耽搁,脚下
运力,跳上正自熊熊燃烧的青字楼废墟,翻越而过,转眼去到了楼宇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