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伦敦准备了一份大礼,”他冷笑着对我说,“你想把自己包进礼盒吗?”说着他举起一只手,五指张开高高地举向天空。刹那间,不远处河口的水面上突然涌起了一股丈余高的巨浪,如同一堵厚厚的水墙铺天盖地地朝桥这边涌了过来。我暗叫一声不好,看这阵势待会儿难保不会给卷得影儿都没了。汹涌的巨浪看上去移动很慢,实际上转眼的功夫就到了面前。别说我一个小小的人,看样子整座伦敦塔桥能否保住都是问题了。萨巴斯蒂安把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额头上,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然后幸灾乐祸地冲我笑了笑,纵身一跃就在桥面上消失了。我顾不上看他跑去了哪儿,洪水眨眼的功夫就冲过来了。我赶忙转身几个大跨步跑到了拱门里面,结果刚跑进去洪峰就从拱门的两边呼啸着冲了过去,声如洪钟。我一边紧紧靠着拱门的内壁,一边祈祷这塔桥足够结实,就觉得整个桥身跟地震似的不断震动,似乎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还好这座几经翻修的老桥足够结实,不一会儿洪水从拱门的两边慢慢退去,桥体的震动也随之消失。我从拱门里出来,踩着桥面上的积水冲到斜拉桥上,抬头就见萨巴斯蒂安高高地站在悬索上。我顿时怒火攻心,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攀住钢缆两下就窜了上去。快爬到主索上的时候,我两手抓住钢缆跟甩单杠似的用力将自己的身体甩了上去,利用惯性两脚狠狠地踹向他。他一个后空翻敏捷地躲开了,而我也顺势跳到了主索上面。悬索的坡度很大,人站在上面就跟走钢丝一样。我尽量让自己站稳,同时挥动长剑在高高的悬索上与萨巴斯蒂安展开了激战。闪电如同蓝色的火蛇一样在我们的头顶频频飞窜,澎湃的潮水在脚下翻滚着涌向塔桥的另一边。在这令人目眩的高度,在这几近疯狂的天地之间,两人的武器激烈地碰撞在一起,不断迸出闪亮的火花。我不习惯高空作战,再加上高处的风很大,才打了几个回合就一脚踩空跌在了主索上。萨巴斯蒂安见状挥动长戟就朝我劈了下来。情急之下我无奈只能斜身任由自己从高高的悬索上翻了下去。萨巴斯蒂安一棍疾控击空,见我已经下去了,就顺着钢缆追了下来。我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只见他闪电般地窜了下来,我还没看清他的动作,结果身子还在半空就被他一脚又横着踹了出去。我只觉得肋骨上一阵剧痛,接着后脊梁就重重地撞到了另一边的钢缆上,差点把我整个人硬生生地给折断。落下来的时候我浑身疼得几乎背过气去,几乎同时,萨巴斯蒂安也“砰”地一声两脚着地落在了桥面上。我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顾不上喘口气,两手握住长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劈了过去。他猛地用长戟挡住,然后竟然反力朝我压了过来。我被一下推到了桥边的护栏上,后背顶着栏杆向后弯到了护栏外面。他使劲用长戟压在我的长剑上,把我朝栏杆的外面压。我听得到潮水在桥下汹涌澎湃的声音,看到桥上的闪电拼命撕扯着黑色的天空。
“这么多年来我跟随着摩斯大人卖命,”萨巴斯蒂安一边压住我一边狠狠地说,“他却一直忘不了早已背叛了自己的那个人!只要你愿意,我很乐意当着你的面将他碎尸万段!”
这句话仿佛尖刺一样刺激着我的神经,我只觉得浑身的血管发烫,热血转瞬间就冲到了头顶,左手的食指上一阵火烧火燎,眼睛也跟着了火是的,瞳孔中仿佛有一团烈焰在燃烧。
“我已经等不及要把他的头颅盯在门楼上,让这个叛徒得到应得的下场!(指伦敦塔桥南端的门楼。历史上的叛国者被砍下头,钉在木桩上,并涂上沥青以防腐。1305年,著名的苏格兰叛军首领威廉·华莱士的头颅被钉在门上, 由此开始了一个长达355年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