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她拼出来的名字,在我的位置上看那些字母的循序都是反着的。可是正因如此我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觉得这个名字也特别熟悉。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下意识地用手掉转了其中两个字母的名字,然后突然就睁大了眼睛。在我的眼前,在那只有些陈旧的行李箱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名字——REGOY!
Regoy!瑞格 !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会不会只是个巧合?还是……
“小姑娘,你确定是这样拼吗?”
“应该没错,”孩子的母亲低头看了看自己女儿摆出来的名字,“这像是一个俄国名字,翻译成英语就是Yegor,跟另一个俄国名字Igor (伊戈尔)很像。”
“俄国名字……”我不由在心里念叨着,“难道伊戈尔……”
“您怎么了?”女孩的母亲似乎看出了我表情中的异样,有些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敷衍地说了声,这时铃声响了,广播里开始提醒旅客登船。
或许是这些日子想得太多了,我这样对自己说。然后抬头对旁边的母女俩笑了一笑:“走吧,咱们该上船了!”
年轻母亲一手领着孩子,一手提着行李,走在我的前面。我们随着人流来到大厅外面,便看到了将要乘坐的船——阿弗洛蒂号。那是一艘大铁船,看上去有好几层。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船,不免有些兴奋,同时心里又有些莫名的不安。大船不时地响起汽笛声,码头上人潮涌动,所有的人都提着行李准备开启令人兴奋的海上之旅。我见那位年轻的母亲带着孩子很不方便,就想帮她提行李。可就在我想弯腰去接她手中的行李箱时,突然被人用一只手扣住了肩膀。我心里猛地一惊,本能地想回头去看,可就在那一瞬间,脑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别回头,也别出声!”
听闻此声我更是惊骇不已,因为我已经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我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别出动静,跟我往回走!”身后的人说。
“我不会再回去了。”
“是吗?”身后的声音似乎带着冷笑,“那你将要登上的这艘船就要重演十年前的悲剧!”
(指的是1912年的泰坦尼克号沉没事件。)
“你到底想要怎样?”我开始有些气急败坏。
“看到那些无辜的人们了吗?”身后的声音说,“难道你想让他们都给你陪葬?”
我看了看前面,那个年轻母亲已经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她那卷卷的金色头发在阳光下特别好看。“你别乱来!”我对身后的人低吼。
“那就看你是否听话了!”
我又看了一眼那艘大船,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海面上自由翱翔的海鸥。我差一点就可和它们一样了。但是,我转过了身。身后的人立即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开始拽着我向后走。他的动作看上去就像个挽住自己妻子的英伦绅士,但实际手上的力道已经粗鲁得跟抓俘虏差不多。我想从他的手里挣脱掉,无奈周围的人太多,他的速度又太快,根本就无济于事。
他就这样拽着我一路走出了码头,回到了外面的街道上。街道上的人依然很多,我们快步往前走着,谁都没说一句话。在旁人看来,我们就是一对正在赶路的行人。
“你最好别离开大道,”过了许久我决定打破沉默,“不然到了人少的地方我就会马上杀了你!”
“那就是说你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喽?”旁边的人冷笑着低声说,“可莉莉·艾施的尸体为什么会像个展览品一样被陈列在人们聚集的地方?”
“她不是我杀的!”
“那么说她是安娜贝斯杀的,或者干脆是她自己把自己给捅死了,而用的又恰好是你房间的烛针?”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游戏还没结束呢,小公主,”旁边的人说,“你既然参与了,就必须进行到最后。谁都没有退出的权利!”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走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喧嚣的街道逐渐被抛在了后面,如同与外面的世界隔离了一样。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作出反击,或者干脆逃脱。
“你最好不要鲁莽行事,”旁边的人似乎读出了我的意图,“当心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