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尔没做回答,而是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等等!”我在他的身后大喊一声,“也许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瑞格是谁?”
伊戈尔停下脚步,但并没有转过身。
“还有,”我紧接着又补充了自己的问题,“那次你看到安娜贝斯日记的时候,为什么会反应那么强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伊戈尔似乎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我等着他说出答案,可他只是背对着我说了句:“你没必要知道这些。”说完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消失在了夜晚茫茫的迷雾之中。
当晚警察很快就来了,经过现场勘探,确定雷德威尔是自杀。不过在他的办公室里没有发现遗书,也没有任何留言。雷德威尔似乎也没有亲人,剧院里的人一起帮他办理了后事。三天后,雷德威尔的遗体在伦敦郊外的公墓下葬,剧院里所有的人都参加了他的葬礼。葬礼之后我没有再回到克罗斯温,而是直接前往了码头。前一天我就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并将一封信放在了院长的办公桌上,跟他说应该取消《安琪拉之歌》的后续演出,并提醒剧院里所有的人注意安全。我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一天了,无论怎样,一定要尽快离开这座受诅咒的城市,也不管那个幕后操控着是否会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反正这座邪恶的城市里已经没有我在意的人了。我要远远地离开这座阴霾的罪恶之城,再也不回来。
走的时候,我只拿了自己的积蓄,一套换洗的衣服,以及安娜贝丝的日记。伊戈尔的那本我没有拿,不管之前我们的命运有过怎样必然的交织,以后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码头的大厅里,售票员问我去哪儿的时候,我随口就说出了“鹿特丹”这座城市。鹿特丹,又是一座陌生的城市。不知道我在那座城市又会拥有怎样的经历。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从我十二岁的那年起,就已经注定了永世漂泊的命运。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再跟任何人发生任何瓜葛,因为我只是个影子,一个居无定所的幽灵。我已经注定了将永世孤独。
大厅里坐满了等船的人,都是些大包小包的长途旅客,我手中过于简单的行李反倒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坐在长椅上等的时候,我随手又翻看起了安娜贝丝的那本日记。坐在我旁边的是一对朴素的母女,母亲看上去很年轻,小孩子的头发卷卷的,正坐在母亲怀里摆弄着行李箱上的几张字母卡片。这孩子似乎刚识字,而那些简单的卡片一看就是家里人自己做的。
“你的名字怎么拼,亲爱的?”年轻女子和蔼地对自己的孩子说。
“A-L-I-C-E,Alice(爱丽丝)。”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说,同时胖乎乎的小手摆了出来。
我微笑着看着这对幸福的母女,不由开始羡慕起她们。
这时年轻母亲看到了我,礼貌地对我笑了笑。她笑起来很好看,有种让人温暖的亲切感。
“多么聪明的小女孩!”我笑着说了句。
“我自己教的,”女孩的母亲说,“没办法,我们没有钱送孩子去学校。”
“您是个很好的老师!”我说。
年轻母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阿姨,您的名字是什么?”小女孩抬起头来问我。
“米萨拉。”我随口说出了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名字。
小女孩随即低下头,两只小手在行李箱上开始摆弄:“M-I-T-H-A-L……”
“是R,亲爱的。”她的母亲在一旁温柔地在一旁提醒,然后笑着对我说:“光明之神,您的名字真好!”
“光明之神?”我有些不解。
“是啊,”年轻的母亲说,“‘Mithras’是古波斯的光神,您的名字跟它很像!”
我不由低头看了看小女孩拼出来的名字,MITHARA,怎么跟伊戈尔日记里频繁提到的那个名字有些像?
或许是我在思考的时候不由地说了出来,被旁边的小女孩听到了。
“叶戈尔?”她稚嫩地说,不知是我无心说出来的话吐字不清,还是她听错了。
“什么?”我被打断了思路,回过神的时候那小女孩已经在行李箱上开始动手摆字母了。
“Y-E-G-O-R,是这样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