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高兴找到了他的笔记本,当下随手翻了两页,写的都是一些工作日程和剧本材料,有的页面里还夹了剪报和纸条,内容丰富而杂乱。我没时间在这里细看,便随手把它揣进了大衣口袋里,然后继续又去翻储物柜。里面有几件衣服,一些日用品和更多成打的装订剧本。
翻动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的两只手一直在抖。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非法入侵,只知道要是给雷德威尔或者剧院老板其中任何人个人逮着,就不用劳烦警察动手了。
储物柜里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站起来擦了擦头上的汗,又转身朝四周看了看,能找的似乎都找过了,便拿起桌子上的蜡烛准备离开。我呆的时间可能有点长了,苍白的蜡油已经滴到了桌面上。我拿蜡烛的时候动作有些快,火苗闪动了一下,几乎被我的动作带灭。就在烛光变暗的这一瞬间,我眼睛的余光看到一个黑影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猛地被吓了一跳,我整个人抖了一下,手里的蜡烛差点跌出去。不过当我定下神来仔细去看那黑影的时候,却发现那只是挂在衣架上的一件黑色外衣。长舒了一口气,我不由地嘲笑自己的胆小,随即端稳了蜡烛准备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不由地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挂在衣架上的那件外套。那是一件黑色的短摆风衣,在昏暗的烛光下就像一只隐藏在角落里的影子。不知受了什么念头的驱使,我壮着胆子走了过去,一只手拿着蜡烛,另一只手伸进风衣口袋里摸索。风衣是呢子做的,质地很好。我从一只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币,又把它们放了回去,另一只口袋里摸出来的是半包烟,烟盒已经瘪了。我失望地摇了摇头,刚想放回去,突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又差点把蜡烛扔掉。我神经质地回头朝门的方向看了看,以为有人来了。可是门口连个人的影子都没有,只是门自己闭合了一点,却没有完全关上。此地不宜久留,我赶紧转身朝门口走去。门一拉开,我吓得差点叫出来。门外定定地站着一个人,我开门出去差点脸对脸装上她,赶忙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在地。
安娜贝丝的那张脸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诡异阴森,加之她那冷漠的表情,看上去就像具冷森森的蜡像。
我睁大眼睛站在原地,费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你怎么半夜里来乱翻别人的东西?”安娜贝丝的语气冷冰冰的,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看见有扇门敞着,就进来看看。”我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如果被人看见,就用这套早就想好的说辞。不过看着安娜贝丝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我反而觉得没必要怕她。于是我随口就说:“你不用拿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小偷,只是想进来找线索。”
“这么说站在我面前的可是位侦探喽!”安娜贝丝阴阳怪气地说,语气中不乏嘲笑。
我忍不住想反唇相讥,又有些心虚,担心她会上来硬翻我的衣服口袋,里面还有本笔记。
“而且我好像记得,这扇门该是一直锁着的。”安娜贝丝显得更得意了,挑衅地看着我。
“那你半夜里又怎么会在这里?”我反问她,想给自己一点底气。
“外面雪太大了,我留宿一晚,半夜里听到动静,发现有人偷东西。”安娜贝丝不紧不慢地说,“你猜他们会相信谁?”
我听了又害怕又有些生气,却又不甘心输给她,就硬着头皮说:“你想告我就尽管去告吧,我没做亏心事,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安娜贝丝冷笑了一声,直直地盯着我,做了个“那咱们走着瞧”的眼色,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我想长舒一口气,又怕安娜贝丝没走远被她听到,只好按着胸口帮自己捋了捋。
妈的,这个安娜贝丝怎么跟幽灵似的,突然就冒出来了,连个声音都没有!她半夜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