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我看过一位波兰导演在美国拍的电影,名字叫《罗斯玛丽的婴儿》,看到这部电影的时候就不由地想起了当年进入安娜贝丝房间时的感觉。阴森、恐怖、诡异……你尽可以想象类似的词语,可你绝对体会不到那个房间当时给我的感觉,房门被打开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了潘多拉的盒子开启的声音,仿佛这房门里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感觉就像是走进了自己的坟墓。
“这个屋子的主人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雷德威尔说,“她造成的恐慌已经在剧院里形成了一种禁忌。现在你知道那天你说出她的名字的时候,为什么有些人会反应强烈了吧?”
“这么说,”我咽了下口水,“我看到的真是……”
“不止你。”
“什么?”
“不止你一个人看见过。”雷德威尔说,“安娜贝丝死了之后,好几个人声称在剧院里又看见了她。那阵子剧院闹鬼的说法在整条街传得沸沸扬扬,不久后她生前用过的房间就被封了。当时的剧院老板严肃地把每一个人叫到办公室里,告诉他们如果再敢声张,就让他在伦敦呆不下去。”
“等等,你说当时的老板?”
“对,不是现在这个肥佬。”这是头一回从雷德威尔的嘴里说出这种形容词,“以前的那个,在安娜贝丝死后不久……有的人说是失踪了,而有的干脆说是……”
我不由地又咽了一下口水。
“那么安娜贝丝……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听了我的问话雷德威尔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看着我,一边用手指了指墙边的化妆台。
“看到那面被遮盖起来的镜子了吗?”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紧张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把盖在上面的报纸揭下来,你能保证不把我的这一行为和你看到的东西告诉给任何人吗?”
我又点了点头,但实际上已经想要阻止他了。
雷德威尔又看了看我,走过去动手开始揭报纸。那些早已泛黄的旧报纸里三层外三层把里面整个儿包了个严实,仿佛里面是个被禁锢了已久的恶灵。当雷德威尔揭下最后一层报纸的时候,我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镜面上暗红的颜色几乎已经发黑了,可我一眼就看出那是血迹。
几行醒目的血字被写在镜子上,如同一串恶毒的诅咒:
(死亡仅仅是开始。)
“人们是先在克罗斯温外面的街道上发现了她的尸体,后来才看到了这些字的。”雷德威尔说。
“她是……跳楼自杀?”
“显而易见。”
“那她到底为什么……”
“克洛伊,”雷德威尔说,“我说她在你来的几年前就死了,可能并不准确……”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样子已经让我紧张得要命,几乎想夺路而逃了。
雷德威尔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慢慢拉开化妆台上的一直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旧本子,示意让我看看。
我有些战战兢兢地接过本子,翻开一看,里面的墨迹已经模糊了。我翻了好几页,尽力辨认着那些字迹。当我好不容易在最后一页里分辨出几个数字的时候,顿时睁大了眼睛。
1897年4月17日
不用看下面的内容,仅是这个日期就足以让人惊骇不已!
1897年?上个世纪!
“确切地说,她应该在你出生以前就死了。”雷德威尔补充了他前面的话。
“上帝啊,”我说,“真希望我看到的只是幻觉!”
“有一个方法判断。”说着雷德威尔又在化妆台上找了找,拿起一只镜框,然后看了看我,“不过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我接过那只镜框,上面的灰尘已经被雷德威尔擦干净了。
看到照片的那一霎那,我整个人顿时从头皮凉到了脚跟。
照片上的安娜贝丝以她固有的高傲冷酷的眼神看着我,身上穿着的正是我经常看到的那件黑色天鹅绒蕾丝长裙!那模样,那神态,那服装,都跟我看到的一模一样!
“您……您确定她没有……女儿或者……侄女之类的吗?”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死的时候跟你差不多大,”雷德威尔或许是怕我晕过去,把照片从我手里拿走了,“没结婚,也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那她为什么要……”
“真正的原因谁都不敢确定,”雷德威尔说,“普遍的说法是……演戏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