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正要走出家门,母亲叫住了他,“你穿一件新一点的衣服,省的让爸爸看了笑话。”
父亲不以为然的笑笑,“饭都吃不上了,还要什么面子。”
其实母亲说的新衣服也并不新,只是上面窟窿少一些而已,父亲把衣服换上之后就走出了家门。
父亲走了之后我和母亲焦急的等在家里,弟弟躺在**一个劲的喊饿,母亲一碗有一碗的让他喝下了并没有什么营养的草根汤,正在我们急了没有办法的时候,父亲回来了。
“怎么样?孩子他爸,粮食要来了吗?”母亲焦急的迎了上去。
“呵呵,粮食没有借到,可是我到哪里的时候岳丈家里正在炖熟了一锅肉,就让我拿
了几块回来,说给你们解解馋。”父亲笑着说,可是我看到他的眼神有些游移而怪异。
“哈哈,有肉吃啦。”弟弟高兴的从**坐了起来,兴奋的拍着手喊。
父亲把手里的肉递给母亲:“你去给孩子们熬一锅肉汤吧。”说完就躺在了土炕上一动不动了。
很快肉的香味就在小屋子里面弥漫开来,可能是饿的时间太久的原因吧,我感觉到那天的肉汤异常的鲜美,我是第一次吃那么好吃的肉汤,而父亲好像嗅觉失灵一样,依旧躺在**一动不动。
“他爸,你也过来吃一点吧。”母亲高兴的对父亲说。
“哦,不用了,我已经在他老爷家吃过了,你和孩子们吃吧。”父亲说着用眼睛瞟了一眼桌子上的肉汤,同时悄悄的咽了一口口水,看来父亲也想吃,只不过他是想让我们多吃一点啊。
由于这是父亲好不容易要来的一点肉,我们吃的都很节省,当天晚上只吃了很小的一块,母亲把剩下的肉放在一个坛子里用盐腌了起来,准备以后再吃。
接下来的日子,母亲照例是山上挖草根,只不过每次回来之后用一点肉炖起来,那样味道会鲜美一些,也会适当的补充一点营养,实在饿的不行了母亲才会拿出腌好的肉切上一小块煮一下,父亲也小口的吃了几口,看得出,他非常享受肉的美味。
村里的饥荒越来越厉害了,地里的草根几乎要挖完了,许多人不顾生命危险上到更高的山上去挖野菜,掏鸟窝,有人从山上摔下来摔死了。可是不是摔死也有人饿死,村边上的乱坟岗上的新坟头越来越多了。
就在这时,父亲从外公家要来的肉也吃完了。
“隔壁李婶家的梁子昨天晚上给饿死了,就用一个破席卷着埋了,活生生的一个孩子就这样死了,这个世道,死了人都没办法埋。”吃饭的时候母亲说,她眼圈红肿着擦了擦眼泪,她的悲伤并不完全是为了梁子,而是担心我们和梁子同病相怜,会有一样的下场。
“哦。”父亲不经意的答应一声,“埋在了哪里?”他低着头问。
“还能埋在哪里?当然是乱坟岗了。”母亲说。
那天父亲吃的很快,吃完早饭,父亲就说家里又没吃的了,再去岳父家借点粮食,然后就匆匆的出了家门,我和母亲都很诧异父亲这次为什么这么积极。但是我们很高兴为了一家人的肚子,父亲放下了面子肯为我们出去接粮了。
像上次一样,那晚我们又有了肉吃。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