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敲打棺材,棺材里面躺着的陈念,面上的妆容也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
我给她画的,是非常常见的傧相妆,用厚重的粉底遮住了脸上的伤和尸斑,再换上了陈姨准备的小旗袍。
仅此,而已。
可是现在,原本淡蓝色的小旗袍,突然变得鲜红了起来!从脚下开始往上蔓延,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血红色的嫁衣!
然后,脸上的妆容也发生了变化……
那是,新娘妆?
而原本双目紧闭的陈念,突然一下给睁开了!
那双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眼仁!
然后,她把手伸了出来,学着猫咪的模样,狠狠地击打着棺材。原本厚实的玻璃棺材,被她击打了几次,竟然……
竟然有了裂痕!
我吓得面色苍白,只记得逃跑这一件事情。同时在心中暗自咒骂了炎炙一句。他是不放心我才跟着来殡仪馆的,那他这会人呢?
这只死鬼,能不能稍微靠谱些?
我逃跑的时候,撞倒了正端着饭碗走进来的陈姨,陈姨小心翼翼地将我避开,忍不住埋怨了句。“溪儿,你就不能稍微稳重些吗?我这碗饭可是给陈念的上路饭,倘若撞到了,她说不定会诈尸,来找你索命的。”
陈姨嗔怪了一句,用上了玩笑的语气。
可是,在我这儿,那就不是一个玩笑,因为,她真的诈尸了!
砰!
再是一声,棺材竟然被打破了,陈念便从里面站了起来。陈姨见了这一幕,连忙紧紧地拽着我的手,“小溪,那……那……”
她虽然做了大半辈子的棺材,但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被吓得三魂七魄都不全了。
我虽然也双腿发颤,但总算比陈姨好那么一点点。
就冲着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念了一个“定”字。
她停了下来。
我则拉着陈姨,逃也一般地,朝着外面走。
陈姨一边逃走,一边问我,“小溪,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我家念儿,她是活过来了?”
她这一说,我更觉得头疼。
身旁,突然又跑过一只猫咪
,它……它就是刚才用手击打棺材面的猫咪!
那双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看。
然后朝着我,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带着嘲讽。
我惊讶得,连逃跑都忘记了。
陈念并没有追上来,而我和陈姨身处在殡仪馆当中,竟似迷路了一般。这座殡仪馆的松树、柏树,它们原本都是死的,不知道怎么的,我竟有一种错觉,我觉得……
它们活了过来?
又想到之前炎炙曾经说,“把这殡仪馆修在五鬼聚气的地方,它是盼着尸体不要死透呢,还是希望他们活过来呢?”
陈念的尸体,不是已经活过来了吗?
我被自己这想法,狠狠地吓了吓。
只能继续拉着陈姨往前走,她上了年纪,跑不动了,就把我的手打掉,冲着我摇头。“小溪,陈姨不跑了,也跑不动了。倘若那尸体真是我家念儿的话,她吃了我,我也认了。”
她这话,我不认同,就想拉着她一道逃。
可周围的情况似乎还要再糟糕一些,因为活过来,不只是松树、柏树、尸体之类的东西,还……
屋子。
那一桩桩停放棺材的屋子,竟然自己个朝着我的方向移动了过来!那一道道打开的大门,便如一张张张开的血盆大口一般。
是想要将我直接吞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