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鬼带着慌乱地开口说,“他……他飘走了?”
有几只按耐不住的小鬼打算追上去,把炎炙拖回来,但是被一只见过些世面的恶鬼拦了下来,他非常不满地开口,“你们疯了是不是?我们都是作恶多端,现在更是杀了鬼差,还能渡得过那条河吗?”
但凡是作恶多端的厉鬼,都是没有办法过河的。
恶鬼面面相觑,到到底还是珍惜自己的性命,只能非常无奈地退了回来,其中一只还有些不大甘心地开口,“他就那样走了?我们可是被他害惨了。等到明日冥王从鬼门关出来,怕只能被发往蛮荒之地了。”
他们现在吧,首先是没有办法进鬼门关的,其次也不能原路返回,经由那条河回去……因为来时或许不算罪孽深重,但是现在加了一条坑害鬼将杀害鬼差的重罪,自然渡不过去。
刚才说话的那只小鬼,其实是一直非常明白的小鬼,想事情什么的,也尤其有自己的主见。便是轻轻冲着其他恶鬼摇头,“还能怎么样?成王败寇,不过,他得陪着我们一道!”
……
小鬼说话的声音,是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耳朵里,我心里如同一团乱麻,哪顾得上他们说了什么,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茫茫河上寻找炎炙的身影。
这水是溺水,连接地府和人间。
所以并不同于一般的江河,它能蔓延千里万里,便如同大江大河一般……炎炙水性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他此刻受着重伤,便让我不得不担心……
溺水本是深蓝色的,我循着水纹的方向寻觅,却发现它突然变成了浅蓝色……
怎么了?
我皱了皱眉,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我竟然出现在了死人沟的河岸边,对面是我无比熟悉的村落,还点着一盏两盏的灯,似乎是在提醒我、暗示我……
它以这样的方式让我知道,我回到了死人沟……
爷爷没有说错,这条河,的确是连接人间和地府的河流……一半沟通人间,一半连接地府。倘若要把在世间逗留的小鬼
送还地府,就得经由这条小河……而如果小鬼们要到人间来,也得从这里出来。
所以,陈姨会把娃娃送还到死人沟,把它留在这里……
所以,陈麻醉是在这里被鬼手缠上了……
所以,河水把炎炙冲到了河岸上……
他紧紧闭着眼睛,身上伤痕满满,原本英姿飒爽的盔甲,此刻坑坑洼洼,留下了厉鬼的各种牙印抓痕……我隔着些距离,也不敢细看……
他这幅满满颓败的模样,简直要把我整颗心挖出来了!
痛得,无法附加!
他肩头两把火尽灭……就连头上那把也不见了,整个身子呈现稀薄的模样。这是魂魄最虚弱的时候,只怕下一刻就得灰飞烟灭!
我……我跟了炎炙之后,见过两次灰飞烟灭。
“不……不会的。”我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做什么……只能一个劲地提醒自己,他不会有事情的,他二十年后还要来找我,不是吗?
可,我还是会没有道理的担忧!
那是一种无法名状,无法形容的担忧!
我只能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看,就怕下一秒他会悄然无息地消失在我眼前……
有个稚嫩但却悠扬的歌声,传入到我的耳中,声音断断续续的,发音都不是很清楚……我惊愕地瞪大眼睛,那个声音,我……我是无比熟悉的。
因为……
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到了河岸边,她脚步蹒跚,有好几次都差点跌倒……
那是我。
我曾经在家里的相册上,见过小小的自己,约莫三四岁的年纪,有还没有退下去的婴儿肥,小手肥嘟嘟的,圆鼓鼓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还梳着两羊角辫。
只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河岸边出现……而且,好巧不巧,还盯着炎炙看。
等等,她看得到他?
我虽然可以见到厉鬼,但爷爷告诉我说,我是大概七岁左右,因为家里经常要和死人打交道,他怕那些厉
鬼对我存有祸心,所以才给我开了鬼眼……
那我怎么见到炎炙了?
我那时候的性子,便是和现在一样,有些天不怕,地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