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年，你在冶金一道就能小有所成，现在要去当什么游侠？你才多大？”女人不赞同地转过左侧脸，一片伤疤覆盖住她的左眼上，里面安装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义眼。
钟蘖听见了自己闷声闷气地顶撞：“我愿意！我不喜欢这个锤子，我要拜陈坚为师。”
女人手里还忙碌着，锻打的声音震颤钟蘖幼小的心脏：“他敢收你试试！？”
江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位五大三粗的老兄没有考虑那么多：“小师妹要去便去，能有这个出去闯荡的机会可不容易！你们也太能娇生惯养了，这不是还有我们护着么？”
听完，倒是他太畏首畏尾了，钟蘖苦笑，没想到一时间居然变成了自己要反抗的那一类人：“行啊，但临行前需要去同你家里人留口信。”
“还要和家里人说啊……我怕我娘会不同意，”曹闺又颓了。
“直接说，你娘会同意的。”
曹闺听钟蘖说得这么笃定，基于对师兄的信任，她答应在出发前去说，万一她娘真的不许，跑就是了。
啃下《备守图集》另外两册，花了方台和付清一天半，两人将所得信息整合一处。
在等裴有原“出关”的期间，又去木匠铺子后面看江桥、张浪带人制作模型和沙盘，参与了他们的攻防演示，据说这个与攻防机关术有关的沙盘也是太守大人下令要的。
一个瘦高的绿袍老板走进铺子里，拉住正准备清理刨花的方台：“小兄弟，你们这里还做不做齿轮生意？我也有个磨坊……”
“小师妹——”方台忙着他手里的活，朝铁匠铺那边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抬头朝方台那儿望去，看到他旁边站着个人，钟蘖说：“找师妹的，不会是张老板介绍来的吧？”
绿袍的老板走过去，向几位墨家弟子抱一个拳：“鄙人姓蓝，也是个开磨坊的，张老板说三法工坊曹闺精通齿轮制造，这……”
“蓝老板，”江桥起身，木屑洒落在脚下，“生意可以做，但是得往后排一排，时间不确定，就要看您等不等得起。”
蓝老板一愣，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可是直接从张老板那里拿到的消息，据说他是第一个知道的，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排起队来了：“要……要等多久？”
“现在不是官府招募工匠，开展城防建设么，我们的小师妹，已经被官府招过去了制造齿轮了，”江桥微笑，“工坊现在也就做一做家具、农具这些，别的都不接了。”
“啊？”蓝老板失望至极。
和官府抢人，他肯定不敢啊！
因为五谷磨坊的关系，曹闺做齿轮的口碑近几天传得响，有好几家磨坊和布坊都来找过她。
要是其他的木匠铺子，可能就接了，但墨家肯定是以城防建设为首，善元县安危在前，曹闺更是积极主动投入守城后勤中去，分不出精力给这些坊主做齿轮了。
“曹闺在吗？”王邺拖着一个箱子走进来，直接问。
蓝老板以为又是一个听了消息来排队的：“这位小哥……”
“王将军！”钟蘖冲他挥手示意。
蓝老板讪讪收手，背在身后，原来这就是官府来的人啊……
箱子里是定金和文件，曹闺设计的方案得到通过。
不过，王邺看着铁匠铺子那边刚出炉静置的齿轮，心里也是一惊：“文书还没下来，曹姑娘你这就快完工了？也是艺高人胆大。”
说着要走近铁匠铺，去看一眼那排规整摆放的零部件。曹闺失口，想要叫住他：“唉——”
再向前三步，不用曹闺相劝，王邺已经感受到了那临界于500c的热情，捂住被熏烫到的脸退了回来，口齿不清地吐出一句：“哦嚎~”
第五天，似乎是官府方面出了问题，王邺说要推迟到后天才能出去。
“那今天就先把加速器送上去吧，”曹闺留住王邺，“来都来了。”
“……”王邺哭笑不得，“那我去安排人手。”
零件装箱，由将士们抬上了北城的城门。
安放加速器的地方在烽火台前空出的平台上，两根坚韧的防火绳被大力士牢牢攒住，现在的吊桥是关闭状态。
两根绳索本该套住的滚木被拆卸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曹闺手指指向的第四号转轴。
将大齿轮的最后一只轴承固定住，低速轴突出铁皮箱的部分锻焊了一个手柄。
“摇这个手柄试试。”
在曹闺的指导下，大力士将吊绳缠回转轴上，走到另一侧，开始摇动手柄。
这圆柱齿轮为开式传动，人力能提供的转速是有极限的，这对它的精度要求并不高。齿轮咔吱咔吱地运转起来，像极了齿轮轮的开场音。
大齿轮以肉眼可见的转速旋转着，在中速轴齿轮的过渡下，输出轴带着缠绕吊绳的四号轴相对高速的旋转。
“真的快了好多……”围观的将士们乐呵呵地讨论，那位大力士也发表自己的感受：“还省力……看，到头了。”
“太好了！”
“这……这居然还能涨涨我的士气？”有些士兵不敢相信，有种意外之喜。
城防设备保障守城将士们的性命安全，能涨士气也在情理之中，但守城将士们没有这个意识，所以算是意外之喜也不为过。
好事成双，王邺收到了太守府的军令：“出城时间已经定下了，明日子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