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轴是没有断的,倒是这轴承架四分五裂了。
曹闺爬上水渠,正准备蹲下身洗个手,附近站岗的青衫捕快过来警告她:“哎!怎么玩水了?你这孩子,看着挺乖巧懂事,安安静静的,怎么这么跳?”
曹闺一脸懵逼:?
她的潜意识里,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虽然从未步入社会,思想也比较单纯,但起码已经拥有了可靠的知识力量。
可在捕快眼里,曹闺还是个未成年的小矮子,大雨天出门都会让人担心的被冲走小身板。最后,曹闺被两个捕快带到了谈三俪身边。
认真旁观的谈三俪一愣,看看手里拖着脏兮兮的大木头,衣服又脏又湿的倒霉闺女,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声音都是发抖的:“怎么浑身湿了?!你掉水里了?!”
“在水渠边玩了,”捕快颇有点苦口婆心的劝告谈三俪,“曹夫人,别让你家大丫头乱跑了,这里水又多又深,挺危险的。”
谈三俪盯着曹闺:“有劳诸位看顾,我来教育她就行。”
曹闺心中一寒,她的娘亲生气了。
那俩捕快走后,谈三俪命令:“把你手里的脏东西丢了。”
“……”曹闺握紧了那带着土带着灌木叶的轴承架,心里大喜,这个真的不是幻觉,“不。”
没准真的有用,真的能为她爹报仇雪恨。
看着女儿如此护着那个破木头当宝贝,谈三俪转回身默叹。
曹闺往前挤了挤,又让谈三俪扯回来:“你回来!别拿你手里那疙瘩捅到人!”
胡途笑起来就是一个典型的反派:“可是另一半呢?侯大人,高转筒车可是有两个水轮的,一对轴承架在岸上,还有一对可是在河里的。”
若是普通情况,确认了水面上的轴承后,还可以进行筛选。可今时不同往日,山洪凶猛,水里的轴承架和水轮早已冲得无影无踪。
一台高转筒车,现在只剩岸上的半边残骸。
“再说了,”胡途那个破罐子破摔的无赖丑恶地开口,“小人与曹有河无冤无仇,建设巷的人谁不知道,曹有河从来没有做过高转筒车,他的话小人并没有当真,为何要害他啊?”
一些建设巷的老工匠有些动摇了:“确实……外行人要是质疑我的水平,我也不会搭理,更不会起了杀心啊。”
“轴承架么,你劈开的那一半。”曹闺带着那泥腥味重得很的轴承架走进众人视野,稳稳地摆放在地上,盯着跪在地上的落魄汉子,忍着怒意说道,“满足你,找来了。”
“什么?”大家看着地上的证物,又看来人——
是曹有河家的那个吊眼黄毛丫头!
曹闺双目像母亲,吊眼偏圆,又是圆脸,面相冷淡严肃的同时,中和了那份奸相,虽然没有给人好相处的感觉,也不会让人觉得有恶意。
曹闺站在胡途面前,指着那木块,假意惋惜:“没被烧掉呢,怎么回事?还被我发现了,就藏在河堤下面。”
“什么?!这是岸上的那一半?”围观的工匠们纷纷凑上去,这太明显了,断口和带着血迹的那一半完全符合,铁证如山啊!
胡途像被下了蛊一样,念着:“怎么回事……不可能,不可能!!不是说好——”
“说好什么?”王择之厉声询问。
不是说好全烧了吗?!!
他怒视曹闺,仿佛要把她拆吞入腹,这个丫头,坏他好事,他耗费心思瞒过工坊的人,掉包了原配轴承,才分到那么一点钱,还为此背上了一条人命。
曹闺……曹有河……这对父女,真是他路上的绊脚石!把他经营多年的计划全盘打乱,不杀难泄他心头之恨!
他挣扎着,一次又一次被捕快按住,直到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脱力地跪在原地。
不能承认他杀了人,胡途脸色苍白,决不能承认。
侯大人这才回过神,连忙叫人把曹闺保护起来,不要让现场出了不该出的意外。
胡途这个反应一看就是有鬼,他逃不掉了!
侯纯阳叫王择之将两半架子平凑起来,只听王择之说:“大人,曹闺找来的确实是另一半轴承架,而且这上面有两道劈砍的痕迹,说明这座轴承架是被砍了三次才断裂的,这是人为而非水轮链条的拉拽导致。”
侯纯阳上前:“押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