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幽幽有些不明所以,直到见了叶珺瑶,才明白叶兴安的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此时,叶珺瑶半躺在**,靠着枕头,穿一件白色的棉布睡衣,见到叶幽幽来,眼睛亮了一下,苍白的唇微微弯起,叫了声:“表姐。”
叶幽幽上前握住她的手,抚摸着她右手腕的绷带,虽然看不见,却也猜得到那绷带下面藏着一条怎样深的刀痕,她鼻尖一酸,骂她傻瓜。
叶珺瑶虚弱道:“表姐,你说我活得是不是特别悲哀,从小到大,我都那么胆小,想要什么都不敢对爹说,好容易勇敢一回,却落得个被人抛弃的下场,如今就连我的孩子都离开了我,也许我下半辈子真的要一个人孤零零在牢里过了。”
叶幽幽突然想起那天在案发现场回溯时间时看到的画面——柔和的灯光下,方君豫盯着叶珺瑶的那枚玉佩痴痴地笑。
其实方君豫并非如外界传闻的朝三暮四吧?他是喜欢叶珺瑶的,不论叶珺瑶是身份高贵的叶家小姐还是不明白路的小鱼。
也许方君豫对叶珺瑶说着那番决绝的话,并非出自他的真心吧?叶幽幽从方君豫和方夫人的对话中听得出,他们母子二人之间有个约定,只要方君豫娶了叶家小姐,给方家留下一个有身份有血统的孩子,方夫人就放他离开方家。所以,那段说辞是出自方夫人的授意吧?
她本想把这些都告诉叶珺瑶,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人都死了,真情假意再无从得知,何必让表妹再徒添懊恼。叶幽幽淡淡一笑,只道:“别说傻话,你最善良了,老天一定会善待你的。”
叶珺瑶扯了扯嘴角:“你才是最善良的那个,我杀了人,还连累了你和朱老板,你却一点也不恨我。”
“别瞎说,那都是轮回沙漏惹得祸,你一定是被人利用了,”叶幽幽想起朱九的疑惑,“对了,珺瑶表妹,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那个杀害方君豫的杀手,你从哪里找来的?”
叶珺瑶愣了愣,忽而陷入了沉思:“其实是那个杀手主动找上我的。当时阿豫跟我说了那些决绝的话后,我一直不能释怀,于是开始使用轮回沙漏频繁地重置时间。一天晚上,我刚从重置的时间中醒来,只觉悲痛难忍,心中的恨也愈发强烈。就在这时,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屋顶,他问我要不要报仇,我当时仿佛被仇恨附了身,脑子也不清晰,给了他一些钱,请他帮我杀了方君豫。”
“面具?什么样的面具?”
叶珺瑶摇摇头:“我当时心情很乱,记不太清了。”
叶幽幽想起杀害方君豫的凶手:“是不是牡丹花纹的面具?”
“牡丹花纹?”叶珺瑶想起什么,抓住叶幽幽的手,“对,就是牡丹花纹的木制面具,我想起来了,逼我喝下堕胎药的,也是那个人。他换了一身衣裳,可面具却没有变,他们是同一个人。”
她朝窗外喊道:“芸香,快给我拿纸笔来。”
院子里熬药的侍女听到声音,忙从抽屉里拿出毛笔和宣纸,迅速研好磨。
叶珺瑶披衣下床。她身子还很虚,叶幽幽扶着她,饱墨笔纵,不一会一张面具就出现在纸上,那是一张古怪的面具,上半部分雕刻着精致的牡丹花纹,下半部分却是光秃秃的,毫无粉饰。
落笔的刹那,芸香惊叫一声:“呀,是他。”
两人齐刷刷看向她:“谁?”
芸香盯着那张画纸再三确认,想了想,说:“应该有半年了吧,去年冬天的一天,我半夜闹肚子爬起来上厕所。路过叶家主的房间时,听见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我没忍住,透过窗缝瞧了一眼,发现叶家主正同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争吵什么,当时那个男人戴的面具就和这个一模一样。”
叶幽幽一惊:“黑衣人去我娘的房间?他们聊了什么?”
芸香摇摇头,只道:“我不知道,主子的事,我们做下人的不便多听,便只站了一下就离开了。”
叶幽幽想到什么,拿起那张画纸跑了出去,边跑还边喊道:“君瑶,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养身子,我过几天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