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北辰枢睨她一眼,勾了勾手指,她忙凑上前竖起耳朵,“我杀了一整个村的人。”
蓦地瞪大双眼,叶幽幽手中的酒壶应声滚下屋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北辰枢一双桃花眼忽地一弯,爆发出一声大笑:“哈哈!瞧你吓得脸色都变了!”
她眨眨眼,挥舞着胳膊扑上去:“啊?你敢骗我,死梳子!臭梳子!”
一阵拳打脚踢,北辰枢左躲右闪,踩得屋顶瓦片声声作响,一瞬间又变回那个不羁的少年。
两个人玩累了,重新坐下来。
北辰枢问:“既然搞清楚了凶手是叶珺瑶,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终于谈到她最不想说的话题,叶幽幽垫着下巴,目视虚空:“我也不知道,一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叶珺瑶就是杀人凶手,二来……”
“你也不想叶珺瑶坐牢?”他猜出她的心思。
她摇摇头,神情迷茫:“其实表妹挺善良的,只是因为那个沙漏一时迷失自我,才会铸下大错。”
“那就将错就错好了。”
她仰起头,想了想:“将错就错嘛,我倒无所谓,只是还连累夫君成了杀人犯。”
北辰枢也没了主意,叶幽幽沉默下来,四野静寂,唯余凉风习习。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第三人的声音:“那就离开烛龙城,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朱九不知何时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屋檐下望着叶幽幽,淡淡的星辉落在他背后,给他渡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到底是过意不去,犹豫道:“可是……”
他打断她的话,幽深的眸子如一柄锐利的刀,划开黑夜,直指她的心房:“没有可是,我只问你要不要跟我离开烛龙城?”
他总是这么专断独行,她迟疑一下,在他转身的瞬间立马站起身:“要!”
第二天,朱九翻出黄历,挑了个日子,决定休息几天,就和叶幽幽一起离开烛龙城到外地去。
谁知,这一天尚未到来,外面就传来了消息,说叶珺瑶去官府自首了,她说出怀了方君豫孩子的事,只是方君豫当时不知道她的身份,才嫌贫爱富始乱终弃,她怀恨在心,这才找了个杀手,杀了方君豫。
事情峰回路转,叶幽幽的嫌疑自然解除。朱九虽然洗脱了嫌疑,但从天牢逃跑这件事却不可能当做没发生。权衡之下,朱九去了官府自首,结果自然是被扣下。
叶幽幽要北辰枢去保释朱九,北辰枢抱着钱袋子死活不松手,最后她以莲儿、杏儿、桃儿等人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作为威胁,才逼得他就范。
朱九释放,三人带上小虫子找了间酒楼为朱九接风洗尘。
叶幽幽点着菜,北辰枢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流着泪请叶幽幽手下留情,小虫子舔着舌头盯着一盘盘鸡鸭鱼肉,只有朱九在一旁沉着脸,似有什么捉摸不透。
“我总觉着事情过于顺利了。”
一语出,几人同时望向朱九。
叶幽幽以为朱九指的是叶珺瑶自首这件事,合上菜单,叹口气:“珺瑶表妹一向乖巧善良,虽然一直不满于大伯的古旧思想,可除了方君豫这件事外,应该没做过其他出格的事。先前是因为轮回沙漏,才迷失了自我,如今沙漏被毁,她变回从前的样子,架不住良心煎熬才跑去自首也情有可原。”
“我不是指这个。”
她歪着头,表情狐疑。
“你刚才也说叶珺瑶乖巧善良,除了在方君豫这件事上过于任性,几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朱九看她一眼:“那么,她怎么会找上这个黑衣杀手的呢?据我所知,在烛龙城想雇个杀手怕是不易,除非有门路。你表妹平日不常往外面跑,甚至朋友都没几个,哪来的门路?”
“这……”经朱九一提醒,叶幽幽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几人没了兴致,心不在焉地吃完了饭。
三人目送小虫子回家后,北辰枢想起许久未见的几个“红颜知己”,忍不住朝花街走去,叶幽幽鄙视他一眼,跟朱九回了杂货铺。
这么多天没人住,杂货铺到处布满灰尘,两人彻底清扫了一遍后,终于有时间停下来缓口气。
不等朱九冲杯茶,一条人影就窜了进来,北辰枢火急火燎地跑来,冲叶幽幽嚷嚷道:“最新消息,我刚听花街老板说,你表妹暂时不用坐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