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枢本就一肚子憋屈,一听这话,筷子一摔:“嘿,这是你家还是我家,你叫谁出去呢?”
叶幽幽见形势不好,闭上嘴低头扒饭。小虫子拉住北辰枢,拽着他的胳膊循循善诱:“兄长别生气,客人为大,客人为大。”
一番鸡飞狗跳后已临近晌午。暮春的阳光不甚毒辣,北辰枢昨晚没睡好,在院子里铺了张草席补觉。朱九坐在树下闭目养神,叶幽幽趴在窗边托着腮,看小虫子躺在北辰枢身边翻花绳。
日头缓缓向西移去,忽地响起一阵敲门声。北辰枢从睡梦中惊醒,叶幽幽也从屋里跑出来。
“北辰公子,开门啊。”门外响起叫门声,听声音是芸香。
叶幽幽躲在朱九背后,神情高度紧张:“先等等,你们说她不会把官兵给带来了吧?”
“瞧你那怂样,有你那厉害的夫君在,怕什么?”说完,北辰枢的手却是在半空中一顿,拽一把叶幽幽,抱着小虫子往后一退,“还是你来开吧,万一真是官兵,我就说我跟我妹妹是被你们胁迫的。”
叶幽幽横他一眼,瞧了眼朱九,缓缓走到门闩前。
大门打开,芸香一下子重心偏移,险些摔倒。她脸色异常难看,看一眼众人,急切道:“不好了。”
朱九眉心一皱:“发生什么了?”
芸香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昨晚我回到叶宅,本想试试朱老板说的方法,等小姐醒来就砸了那只沙漏,可谁知小姐从昨晚睡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我拼命摇她叫她都没有用,小姐不会有事吧?”
叶幽幽悚然一惊:“你说什么?”
朱九目光幽深沉静:“别着急,你告诉我,昨晚叶珺瑶入睡前,有没有将那只沙漏颠倒过来放在床头?”
芸香点点头。
朱九瞳孔一紧:“果然已经来不及了吗?”
芸香嗓音中渐渐带了哭腔:“朱老板,您一定能救我家小姐,求您想想办法,万一小姐有个三长两短,老爷一定会杀了我的。”
朱九叮嘱芸香先回去守着叶珺瑶,不要轻举妄动,他马上去找药材,随后就托人送到。
芸香走后,叶幽幽问朱九需要什么药材,要去哪里找。
朱九却只是摇头:“刚才只是哄骗芸香的托词,也许叶珺瑶这一次彻底迷失在时间断层中了。如果那样,将会药石枉然。”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叶幽幽脑门,她脑海中浮现出叶珺瑶儿时那双清澈充满渴望的眼。
不,不要啊,那个姑娘一直以来都过得那么辛苦,她还没见过波澜壮阔的大海,奇峰秀丽的山崖,怎么可以……
她抓住朱九:“一定还有办法,对不对?”
朱九顿了顿,说:“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四月的白昼愈发长了,酉时,太阳仍悬挂在西方的天空,金红的晚霞洒在城中每一条街巷,街边卖糕点卖糖葫芦的小商小贩陆续收摊回了家。
叶宅门外,两尊石狮子被残阳染得红彤彤的,老仆人站在大门里面,斜着身子,手扶半扇大门,微张着嘴,保持着用力关门的姿势。半空中,金乌缓缓向云层中落去,而老人身边的影子却纹丝不动。
“我们进去吧。”
叶家内宅,叶幽幽在前面带路,朱九和北辰枢跟在她身后,三人抄近路,穿过前院客厅,绕过假山,来到叶珺瑶居住的院子。时间停止,丫鬟芸香跪在院中的桃花树下,双手合十,保持着祈祷的样子。
几人推门进入叶珺瑶的卧房。
此时的叶珺瑶躺在**,干枯的唇几无血色。看来叶兴安至今尚未发现女儿的异常。这也难怪,叶幽幽的母亲过世后,叶家的担子悉数落到叶兴安肩上。叶家家大业大,叶兴安疏于接触,如今突然接手难免手忙脚乱,哪里还顾得上女儿?
朱九一挥手,暂时解除了这间房间内的时间禁锢。他上前翻了翻叶珺瑶的眼皮,又探了探她的鼻息,蹙眉道:“果然如此。”
叶幽幽叫了两声“珺瑶表妹”,对方毫无反应。叶珺瑶胸口沉静,不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到呼吸起伏。
“她已经完全陷在重置的时间碎片中了,若不及时醒来,她的意识会越走越远,最终离开身体再也找不到来路。”
“那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