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娘笑道:“这倒不是老前辈们向我们开玩笑,这是有作用的,你想对岸已近贼巢,难免有贼党眺望。如果远望这儿两头狒狒,依然神气活现的守着,便觉得没有出毛病。老前辈们主意真高,可把我们二人冤苦了!”
天衢一想,果然不错,便让它仍旧绑着,只把二人发出的钢镖和白虎钉取下来,藏入镖囊,急急走下溪滩,互商渡溪之法。
窈娘道:“从前我亲眼看到九子鬼母在这溪面上,凌波飞渡,来往自如,总以为施展登萍渡水、八步赶蟾一类的轻功,后来无意中又看到罗刹女、黑牡丹二人,竟在这溪面上互相笑骂,盘旋追逐,来往如飞,好久功夫才携手登岸。我看得将信将疑,真不信她们功夫已到这样高超的地步,仔细一考查,才看出这条溪流,虽然水势汹汹,又深又急。其实溪底散布着不少礁石,大一点的礁石,在溪面上略略透出一点石尖,因为透出水面不多,被漩伏冲激,水花争涌,遮掩了水面的礁石。溪面既然散布着许多礁石,罗刹女等借此接脚,自然逐奔自如了。不过这种礁石,终年被奔流冲击,光滑如油,在溪面上又只微露一点石尖,十几丈开阔的溪面,能够接脚的礁石,也不过四五处,距离长短不等,没有真实的轻功,也难免失足落水的。现在我先来试它一试。”语音未绝,两臂一分,“唰”的一声,已向溪面飞去,纵身时早已认定落脚地点,飘飘然金鸡独立,停住一丈七八远的溪面上。
在这水月相映,林峦幽奇的境界中,一位绰约女郎,亭亭水面,真像名手画就的凌波仙子。眨眼之间,窈娘施展轻功,在溪心倏左倏右,倏起倏落,又像是点水蜻蜓,掠波燕子,刹时便已飞登彼岸。
何天衢看得喜心翻倒,几乎喝起彩来,双足点处,也觑准溪心一处礁石纵去,连连纵跃,也自接踪飞渡阔溪,同登彼岸了。回头一看那岸石胡同口,两头死狒狒兀是拄枪鹄立,虎虎如生。
两人到了这岸,略一辨认路径,依然窈娘当先领路,穿过沿溪一片松林,便见面前现出峻险深邃的幽壑。奇峰插天,危崖扑地,山形犬牙相错。天然的在峰根崖脚之下,露出逶迤曲折的一条小道。走上这条小道,几个盘旋,便进壑底。四面层峦环抱,形若瓮底,似乎走入绝地,无路可通。耳内却隐隐听得“蓬蓬”之声,响个不绝。壑底既然无路,这种蓬蓬之声,便像从四面山嶂崖壁之内传出来的一般。
天衢正听得奇怪,窈娘却满不理会,仗着一柄长剑,把身前崖壁下一大盘枯藤,用剑尖挑开,一连挑开了好几盘枯藤,赫然露出一人高的一个岩洞,回头向天衢一招手,人已钻了进去。
天衢刚想举步跟入,洞内窈娘倏又一跃而出,在天衢耳边低低说了几句,两人慌不及霍地分开。窈娘闪在洞左一株枯树后面,天衢却伏身右侧,利用刚才挑开几盘枯藤,遮住身子。
两人刚埋伏停当,猛见洞口黄光闪射,脚步连响,先后走出两人。头一个背上交插两柄亮银雪花刀,手上提着一盏风灯。后面一个倒提着一柄狼牙棒,灯光映处,看出两人面目狰狞,形同恶煞。当先提灯的一出洞口,举灯四照,口上“咦”了一声,狂声狂气的说道:“谁这样冒失,连老太的命令都敢违犯,把遮洞的藤盘丢在一边。一忽儿老太回家来,定必亲自带人巡查,一见洞口豁露,又是我们的晦气了!”
身后的人道:“依我看,这儿有点毛病。平时能够在这条秘道进出,没有几个人。今夜老太和几位要角儿都不在家,看守秘道的几头狒狒,身子高大,进不了洞,平日都从那边绕路进来。其余还有谁在此洞出入,而且这样冒失呢?所以我说这儿有点说处,我们得仔细搜查搜查。”
经这人一说,提灯的一个嘴上“哦”了一声,蓦地一跺脚,喊道:“对!快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