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飘身纵下,赶到跟前仔细一辨认,却是一头长发披肩,獠牙凸目的猛兽狒狒,遍身赤体,毛色如金,胸口一个血窟窿,血水兀是汩汩而流。何天衢第一次看到这种怪兽,不禁骇然。
窈娘点头道:“这头狒狒,定是九子鬼母派来看守这条蹬道的。不知被哪一位老前辈赏它一剑,洞胸而死,跌落谷底来了。可是看守此地的狒狒,决不止这一头的。我们快上,也可助老前辈们一臂之力。”说罢,二人复又回身,蹿上蹬道,步下加紧。
片时到达谷顶。谷顶树木稀疏,怪石如林,百步开外,重岗叠岭,云屯雾锁。似此立身所在,又不知高出多少倍去。回顾谷底,形若仰盂,但谷底四面岚光林影,目不胜收。正不知何处是秘魔崖腹地。
窈娘向对面若蹲若立的怪石林内一指道:“这里边也有一重险仄的秘道,是我们必由之路,下面还得渡过一条阔涧,才能走到地头哩。”
天衢道:“铁老前辈也不等我们一等。可是那狒狒刚从这儿跌下去,怎的一忽儿功夫便无影无踪了?”
窈娘笑道:“我们被那头狒狒,原耽误了一点功夫。你想这几位老前辈是何等功夫,自然神龙一般,隐现莫测了。”
两人悄声问答之际,已向怪石林内走去,猛一抬头,面前镜屏似的一块两丈高的石屏上,又赫然露出半截狒狒尸身,自腰以上,软软当当的倒挂在石屏外面,嘴角上面血水直流,从石屏上搭拉下去。二人已知道自己人做的手脚,便不以为意。
窈娘当先穿入怪石缝内,天衢跟着左拐右转,宛如穿行八阵风,有时还得窜高纵矮,提气飞越,如果不识路径的人到此,定已走得晕头转向,一辈子休想走到地头了。
窈娘平时留心,心地又聪明伶俐,居然没有白费气力,在怪石林内转了几个弯,忽然侧身闯进一条窄窄的石胡同。两边石壁足有五六丈高,上面只露出一线天光。石胡同内隐隐传出一片潺潺水声,石壁回响,如奏异乐。
窈娘仗剑当先,居然又平安无事,闯过了这条石胡同,跃出石胡同口外,眼光到处,只见面前十几丈开阔的一条溪流,挡住前进之路。溪中奔流急湍,哗哗乱响,溪上并无桥梁等物,要想渡过这条溪流却非易事。两人在石胡同口外略一驻足,察看渡溪之法。
何天衢偶一回头,大吃一惊!嘴上惊喊了一声:“咦!”已踊身纵开丈许远,塌身反顾,犀牛望月,右臂一抬,两支钢镖业已出手,两缕寒光,向胡同内飞去。
这时桑窈娘也扭头看到了。原来两人跃出石胡同时,暂一停步,一心注意面前的溪光水声。万想不到身后石胡同口左右两面,分立着两头凶猛绝伦的狒狒,而且同人一般立得笔挺,背负皮囊,斜揖几支毒药飞梭,两条毛臂各抱着七八尺长的长锋标枪,屹立不动,好似两个巨灵神守着这个要口。
这一下真出两人意料之外。窈娘也惊得跃离老远,眼看天衢两支钢镖,劲足势疾,直贯两头狒狒的胸口。明明都已中着要害,两头狒狒居然纹风不动。
窈娘早已探手镖囊,还以为狒狒皮坚毛厚,天衢飞镖无功,慌也玉腕连抬,发出峨嵋玄门传授的丧门白虎钉。这种白虎钉,极其霸道,钉长不逾四寸,纯钢打就,钉头枣核形,八面见棱,内藏细孔,饱喂毒药,一中要害,见血封喉,厉害无比。
窈娘恐怕天衢冒险,急发出两支白虎钉,分向两头猛兽打去。月光之下,看清两支白虎钉,均已中的。一中左眼,一中右颊。可是事情真奇怪,两头狒狒茫然无知,依然纹风不动的立着。
天衢忍不住,一个箭步赶到右边狒狒跟前,挺起手上灵金剑,向胁下直搠过去,“嗤”的一声,贯革而入直透后背,一抽剑,霍地一退步。那头狒狒的胁下“嗤嗤”的流出血来,却依然一动不动。
两人觉得诧异,一齐挺剑逼近跟前,仔细观察,这才看出两个狒狒原是死的,不知被何人利用壁缝生根的枯藤,把两头狒狒拦腰紧缚,绑在石壁脚下,装成背镖持枪,摆布得活的一般。
狒狒遍体金毛又长又厚,遮盖住了拦腰捆绑的藤条,一时真还看不出所以然来。两人白闹腾了半天,倒被两头死狒狒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