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和尚问:“打死了什么人?”刘百川便将打死崔乐书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道:“这碗保镖的饭,我不但没这本领,够不上久吃。就是有这本领,我也不情愿久吃。武艺是我欢喜练的,只苦没有好地方去,不得好师傅教;今夜既遇了杨老师,我绝不能不求你收我做徒弟。我甘心一辈子在你跟前伺候。”杨和尚道:“我不是能收徒弟的人,你也不是能做我徒弟的人,这话请收起来不要再提了吧!天气也不早了,快回去睡觉,我也就要睡了。”
刘百川哪里舍得走呢?正要再叩头请求,只听得花枪王义的声音,在土墙那边说道:“百川,百川!你无端跑到那边去做什么?害得我哪里不找到。”刘百川见是王义找来了,好生欢喜,几步跑到墙跟前说道:“快跳过墙来,见见这位杨老师傅,他说也久闻你的名呢!”王义是能高来高去的,听了刘百川的话,只一跺脚已跳过墙这边来了。刘百川匆匆将大解时,看见空中有人坐着,及杨和尚对谈的话,说给王义听。王义不待说完,即“哎呀”了一声说道:“照你所见的说来,不是别人,必是直隶杨登云老师无疑。我虽没见过面,然早已闻他的名,如雷贯耳,立在那边树下的就是他么?”刘百川点点头,王义已紧走上前抱拳说道:“杨老师傅可就是直隶的杨登老么?”
杨登云合掌应道:“不敢当,贫僧俗姓杨名登云。”王义行礼说道:“江湖上提到杨登老的威名,谁不钦敬,谁不赞叹!不过大家谈论起来,都恨无缘与登老亲近。我今夜得在这里拜见,真可算是三生有幸了,登老此刻就住在这庙里么?”杨登云忙答礼说道:“贫僧居处没有一定,这回因到小**山采药,暂借这关帝庙小住些时,采完药就得走了。”
刘百川插嘴将要拜师的话,对王义说了道:“我不打算练武艺便罢,既打算练武艺,遇了这样有飞天本领的师傅,我还不拜师,再去哪里找师傅学武艺呢?我于今是个无家可归的人,练成了武艺我方有生路;练不成武艺不能谋生,就只死路一条。他老人家若定不肯收我这个倒霉的徒弟,我的武艺也不练了。不练武艺将来不冻死就得饿死,与其日后冻死饿死,落得人家骂我没有出息,倒不如此刻为求师不得,情急而死好多了。请师叔代我向他老人家求求何如?”
王义即对杨登云说道:“这小子说的话,登老也听得了,他现在的境遇委实可怜。我把他留在左右,也就是为见他无路可走。这小子心地很仄,登老若必不肯收他,他真个死了也太可惜。我与他初学武艺的师傅,是知己的朋友,此刻我那朋友已经死了。我看在死友的情分上,情愿帮助他几十串钱,不教他以衣食等费用累登老。”
杨登云道:“不是贫僧怕受拖累,不肯收他做徒弟,实在是因看他的骨格太差,不是载道之器。无论有什么好师傅,也不能造就他成一个人物。白费精神,白费气力,彼此都讨不了好,又何苦多此一举呢?于今他既这么诚心,王大哥又代他请求,我再不肯也对不起王大哥了,暂时且收了他再看。不过我有几句话,得事先交代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