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鹤辞了船家,与齐四一同来到仁昌当店,已是天色向晚了。曹仁辅、巴和二人,正等得焦急万分,惟恐齐四这夜不回,出了意外的乱子,二人担当不起。此时见齐四同一个英气勃勃的汉子回来,二人才把心事放下。齐四将罗大鹤给曹、巴二人介绍了,并述了在河边相遇的始末。三人相见,彼此意气,都十分相投。
曹仁辅将大汉赠锡壶的经过情形,告知齐四、罗大鹤。齐四笑道:“这自是有意来探看虚实的。因为做我们这行生意的人,没有不聘请几个有名的把势,常川住在店中保护的;惟有我这里,开张了这么久,一个会把势的,也不曾聘请,生意又做得这般兴旺,如何免得了有人转我们的念头。但是外路的人,毕竟看不透我们的虚实,所以派了今日那大汉来,借故探看一遭,这也是合当有事。偏遇了我不在家,不能和他打个招呼,大约不出几日,他们必有一番动作,好在我们有了这位罗大哥,尽管他们怎么动作,都不用着虑。”罗大鹤见三人都是豪侠之士,也很愿意出力。
过不了几日,这夜三更时分,果然来了八个大盗,只是那里是齐、罗二人的对手,一个个都身受重伤的跑了,从此仁昌当店的声名,在四川一般当店之上。齐四留罗大鹤在店里,经管了一年多首饰,并将言师傅传授的本领,转教了店中几个资质好的徒弟,四川至今还有一派练八仙拳的武术家,便是从罗大鹤这回传下来的。罗大鹤住了年余之后,自觉不负言师傅吩咐,已将本领传了川、湘两省的徒弟,于今可去宁陵县,找神拳金光祖,替师傅报十年之仇了。
罗大鹤主意既定,即日辞了齐四等一干人,驮上原来的黄包袱,起程到宁陵县,齐四等自然有一番祖饯送程仪举动,这都不必述他。从四川到宁陵,水陆数千里,在路上耽搁了不少的日子,才到宁陵。四处访问金光祖,知道的人极多,很容易的就找到了金家;并打听得金光祖才买了一匹千里马回家。所以金禄堂推说金光祖不在家,罗大鹤能说若真不在家,我也不会来的话。
罗大鹤当下见金光祖出来,才将肩上的包袱卸下,回头见金光祖背后,立着一个魁梧奇伟的汉子,英气逼人,料知不是一个等间的人物!心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今日不远数千里,来替师傅报仇,我只单身一人,他这里现有三个,不要动起手来,受了他们的暗算,十年之仇不曾报得,反白丢了性命!这倒不可不先事加以慎重。
想罢,即向王五拱手,请教姓名。王五未见罗大鹤之前,只听得金光祖说这姓罗的,系来报十年之仇的话,心里很有些厌恶罗大鹤,有意要帮金光祖一臂之力,及与罗大鹤见面,不因不由的,就发生了一种爱慕之念。暗想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便是这姓罗的打输了,也甚可惜。
正在这么着想,罗大鹤已向他拱手问姓名,遂走出来答礼说道:“兄弟姓王,名子斌,和金老爹也是初次相识,难得老哥今日前来,凑巧兄弟也在这里,兄弟因和两位都是初会,想从中替两位讲和。金老爹年纪虽老,十年前的本领还在,只看他老人家的清神色采,便可知道了。老哥正在壮年,既特地前来报仇,本领之高强,自不待说,两下动起手来,彼此拳脚无情,不论谁胜谁败,在兄弟看来,都觉不妥。金老爹今年七十八岁,享一生神拳的声名,垂老的人,果然经不起蹉跌;就是罗老哥,好容易练就一生本领,若真有不共戴天的大仇,说不得就明知要拚却性命,也得去报。尊师十年之前,和金老爹交手,并不曾受什么重伤,怎说得上报仇两个字?老哥若肯瞧兄弟的薄面,将这两个字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