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刺猬也不说什么,带了王子春就跑到杨大毛所住的地方来。果见杨大毛依然躺在土坑上吸大烟。王刺猬忙上前说道:‘杨老师也太瞧不起我父子了,怎的回了索伦,连信也不给我一个?’杨大毛说:‘我这回实在太丢人了,没有脸再到你家去,那里是瞧不起你父子。’王刺猬问了问被劫的情形道:‘吉林的胡子,连官军都没奈何,老师单身一个人被劫去了行李,谁也不能说是丢人的事。’当时王刺猬父子又把杨大毛接到家中,款待比从前益发周到。
“经过了好多日子,这日忽有人送了两匹骠子,及王刺猬给杨大毛备办的行装来。王刺猬莫名其妙。杨大毛至此才说道:‘我久已是一个无家可归之人,于今又充军到关外十多年了,还要回什么家乡呢?你父子待我虽好,究竟是不是真心,我不能不想出这个方法来试试。现在我知道你父子待我的真情了,我也不打算到旁的地方去了,就在你家终老。我还有些从来不愿传人的法术和武艺,安排尽我所有的传给你儿子。你的年纪大了,有许多不能学,也不须学。’从此杨大毛就彷佛是王家的人,并五百两银子也还给王刺猬。
“王子春一心从杨大毛练了好几年,虽尚不及杨大毛的功夫老到,但是在关外除杨大毛外,没有是他对手的了。此番是王子春定要到关内游览游览,想借此好多结识关内的好汉。从索伦一路到北京,沿途访问,只要是有点儿声名的人物,他都得去拜会拜会。被他打败,及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也不知有多少。他见凤春老弟,还是进关以来,第一次遭逢敌手;现在他也到上海来,说不定是专为你霍四爷来的。”
霍元甲摇头笑道:“不见得。上海地方,是各种人才聚会之所,会武艺的人很多,我有何本领,能使他赶到上海来会面。”霍元甲陪着李存义等人谈话,农劲荪已和彭庶白将登报的广告拟好,即晚送往各报馆刊登。次日各报纸上虽已把这广告登了出来,然霍元甲觉得这广告登了出了,必有不曾看见的,这日仍非去擂台上等候不可。不过在台上等候了一日,不但没有上台来打擂的,连报名的也没有。
因为各报纸的本埠新闻上,记载昨日与东海赵较量的情形,非常详细;霍元甲的神威,跃然纸上!有些想去打擂的人,看了这种新闻,也就不敢轻于尝试了。还有昨日在场亲眼看了的,走出场来都添枝带叶的向人传说,简直说得霍元甲的武艺,便是天兵天将也敌不过。这种宣传,也能吓退不少的人。所以自东海赵失败以后,直到一月期满收擂,没有第二个人来打擂。
霍元甲一连等了五日,不见有一个人来报名,心中好生焦急。他所焦急的,是为既没人来报名打挡,便不能发卖入场券,一文钱收入没有;而擂台的布置及租金,办事人的薪水,自己师徒与农劲荪的旅费,在在需款,幸赖第一日的收入不少,对种种费用,还可支持。只是霍元甲的家庭情况,前集书中已经说过,就为借给胡震泽一万串钱,不曾归还,自家兄弟对他嗔有烦言!他这番摆擂台发卖入场券,也未尝不想多卖些钱,好弥补那一万串钱的亏空。想不到第一日过去,接连五日无人来打,他心中如何不焦急呢?
第六日他正和农劲荪研究,应如何登广告,方可激怒中外武术家前来打擂,茶房忽送了张名片进来,霍元甲一看是王子春三字,喜的跳起来连声说请。农劲荪也看了看名片笑问道:“四爷何以见他来这么欢喜?”霍元甲笑道:“我们不是正着急没人来打擂吗?这人年轻,本领又不弱;我这几日,每日望他来,并希望他找我动手,我就怂恿他到擂台上去,岂不甚好。”农劲荪还不曾回答,茶房已引着一个衣服华丽,容仪俊秀的少年进来。霍元甲忙迎着握手说道:“日前承枉驾失迎,很对不起。因老哥不曾留下地址,不知尊寓何处,不能奉访,心里时刻放不下;难得老哥今日下降,可算是我缘分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