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毛既听了这如赦旨一般的言语,实时出来见过娄元庆,扯开自己的裤腰,对准两个木匠身上,洒了一泡尿,围在殿上看的人,及娄元庆都非常诧异!说人已受伤要死了,如何还对他身上洒尿?杨大毛也不理会,一面洒尿,一面口中念咒;一泡尿潮完,咒也念毕。把脚在地上一跺,喝一声起!两个木匠登时如睡梦才醒一般,张开眼睛向四处望了一望,彷佛不觉得是曾受了伤的,一会儿就立起身来,继续将匾上好。满庙看热闹的人,无不称奇道异。娄元庆更是赏识,不但行文去贵州销案,并带杨大毛到常德衙门里,要保举他做武官。杨大毛生成的异性,不情愿做官,后来又犯了盗案,充军充到关外。在关外十多年,也收了不少徒弟。
“王子春的父亲,原是关外有名的胡子,绰号叫做王刺猬,就是形容他武艺好,身材又矮小,和人动手打起来,他遍身和有刺的一样,沾着便痛不可当。在索伦称霸一方,没人敢惹。开设了几处烧锅店,(不肖生注:烧锅是北方一种很大的营业,主要的营业是造酒,也可以寄宿旅客,并兼营典质借贷诸业。非有雄厚资本及相当势力、相当资望的人不能办。)所结识的绿林好汉极多。杨大毛也闻王刺猬的名,有心想结识,只因自己是一个充军到关外的人,又无人介绍,恐怕王刺猬瞧他不起。他到索伦以后,便不去拜访王刺猬,却租借了几间房屋,悬牌教起武艺来。凡是在索伦略有声望,及稍会武艺的人,杨大毛一一前去拜访,并说出因充军到关外,为生计所逼,只得凭教武艺以资餬口的意思来,惟不去访王刺猬。
“一个南方的配军,居然敢到关外悬牌教武艺,尽管他亲自登门去拜访有声望的,怎免得有人前去与他较量。不过经了许多次的比赛,都被杨大毛占了胜利,威名传了出去,也就有人送子弟跟杨大毛学习。有几个给杨大毛打败了的把式,心里气忿不服,知道杨大毛独不曾去拜访王刺猬,便跑到王刺猬跟前进谗。王刺猬既是称霸索伦的人物,自是有些心高气傲;见杨大毛到索伦教武艺,名望资格在他以下的,都去拜访了,独不来拜访他,已是按不住一把无名火;无禁得加上许多人的挑拨,遂打发人去通知杨大毛道:‘这索伦地方是关外的,不是贵州所管辖的,不许贵州人在此地教武艺,限三天以内离开索伦;如三天以内不能离开,本日就得把所收成的徒弟退了,把所悬教武艺的招牌取了。’
“杨大毛有意要激怒王刺猬,在未悬牌以前,就料到王刺猬必有这一着,当即不慌不忙的笑问来人道:‘你这话是谁教你来说的?’来人自然把王刺猬的名字提出来。杨大毛故意装出很诧异的神气说道:‘这地方还有王某来说话的份儿吗?请你回去对他说:他倘若是一个好汉,他教我退了徒弟,取了招牌,我一定照办。不过他也得即日把所做的烧锅买卖收歇,他不收歇,便算不了好汉。他自己知道要吃饭,却不许人家吃饭,这还算得是好汉吗?’王刺猬打发去的人,自然不敢争辩,回来还添枝带叶的说了一个详尽。王刺猬听了如火上浇油,立时就要率领得力的党羽,前去与杨大毛见个高下。
“这时王子春才有十岁,已跟着他父亲练过五年拳脚功夫了,见他父亲这般生气,要去和杨大毛相拚,便对他父亲说道:‘依我看杨大毛到索伦来的举动,简直是安心要激怒父亲。据曾去和他打过的人说,他那身手快的如狂风骤雨,不要说还手,便想躲闪招架也来不及,父亲何苦前去与他相打。’王刺猬那里肯信呢。忿然说:‘我在索伦称霸二十年了,一双拳头也不知打过了多少好汉。他的本领如果比我好,我拜他为师便了,打一打有什么要紧。”王子春当然不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