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劲荪道:“今日既承二位枉顾,兄弟和霍先生自应前往贵行奉看,我以为班先生不须这般客气,用不着开什么欢迎会,因此不必约定时间。霍先生是一个生性极爽直的人,生平最欢喜结交会武艺的人,像班先生这样外国的拳术家,尤愿竭诚交接,但不可拘泥形式。”班诺威道:“我与霍先生不是同国人,又是初次相交,非正式开会欢迎,不足以表示我钦佩的诚意。这次欢迎以后,随时请到敝行来玩,就用不着再闹客气了。明日午后若无他处宴会,四点钟时,决请两位到敝行来。”霍元甲见班诺威说的很诚恳,只得答应按时前去。班诺威见霍元甲答应了,才欣然称谢,起身与农霍二人握手告别而去。
霍元甲对农劲荪笑道:“看不出这外国人倒很有眼力,居然能看出我与东海赵交手的真假来。我想这人在英国拳术家当中,虽算不了极好的,也可算一个极细心的了。农爷看他明日的欢迎会,含了什么不好的意思在内没有?”
农劲荪道:“我不敢胡乱疑心他有什么恶意。但是这班诺威是个英国人,四爷现在正因和他英国大力士订约比赛,摆这擂台,他岂有不知之理?他们外国人比中国人不同,爱国心最重,无论英法德美各国,都是一样;只要是同国人被外国人欺侮了,没有袖手旁观不去帮助的。此刻虽还不曾与奥比音比赛过,不知将来谁胜谁败?只是双方既经签订赌赛之约,他英国人绝不愿意四爷打胜,是毫无疑义的。气量小些儿的英国人,甚至对四爷发生恶感。
“我因知道四爷的性格,自庚子联军入京以后,心中便厌恶外国人,即此番耗费多少银钱,耽摆多少时日,也就是为不服这口气。所以一听罗显时说出欢迎的话,便设词推却。不料四爷被班诺威一阵话说的答应了,于今既已答应了他,明日只好按时前去。那王小乙说我们不应该先摆擂台后比赛的话,确有见地。我只虞奥比音因不知道四爷的本领怎样,恐怕临时比不过四爷,无法挽救,所以先托这班诺威和四爷试试;而这班诺或又不敢公然跳上擂台,与四爷见个高下,便托词开欢迎会,等我们到了他那洋行,再要求和四爷较量。”
霍元甲道:“我们提防了他这一着,便不要紧了。我两人明日到他洋行里去,他不要求较量便罢,若真个要求较量,我就说:现在摆设了擂台在张家花园,各报都登了广告,欢迎全世界的武术家来打,请到台上去较量罢!今日我是来赴欢迎会的,不是来打架的。是这么回答他,看他还有什么方法来试我的本领。”
农劲荪点头道:“当然是这么回答他,不过我们这种提防,只算格外的小心罢了。我们既凭律师保人签订了条约,他英国人就明知道四爷的本领比奥比音高强,除却自愿出五百两银子的罚金,临时不到外,没有反悔的方法。如果班诺威是要借这欢迎会,要求和四爷比较,在他洋行与在擂台,总是一样;在他洋行可以推到擂台,到擂台就无可推诿了,其结果不是一般吗?”
霍元甲问道:“外国人有不有什么毒药,可以下在饮食里面,使人吃了没有精神气力,或至患病不能动弹么?”农劲荪道:“这倒不曾听人说过有这种毒药,我只听得学西医的朋友说过,凡是毒药,不论其性剧烈与否,气味必是很重的;一到鼻端就觉得有一种很大的刺激性,除趁人病了服药的机会,将毒药放在药水里面,便不容易使人入口。若放在平常饮食品里面,是不能没有恶劣的颜色,及恶劣气味的。四爷顾虑嘉道洋行将有这不法的举动,我料尚不致有这么毒辣,总之我们随处留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