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庶白道:“瞧到高兴的时候,何妨也上台去玩几手呢?兄弟听霍元甲闲谈的口气,他此番借这擂台访友,很希望有本领的人上去指教。他这样胸襟的人,绝不因上台去和他动手,便生仇视之心。”柳惕安问道:“霍元甲的武艺,先生也曾看出他有何等惊人的绝技没有呢?”彭庶白摇头道:“不曾看见他有什么绝技,听说他平生所练习的,就只他家祖传的,名曰迷踪艺。看他使出来,也不觉得如何玄妙。”柳惕安点头道:“武艺本是要实行的东西,不是精研这一门,便不能明了这一门的诀窍;不和这人交手,便不知道这人功夫的深浅。”
彭庶白连连称赞道:“老哥这话不错,所以一般会武艺的江湖朋友,都争着练出一种特别惊人的技能来。有专练头锋的,一头锋向墙壁上撞去,能将墙壁撞一个大窟窿;有专练臀锋的也是如此,练指练肘练脚的就更多了。为的就是真武艺不能凭空表演出来给人看,但认真和人交起手来,那费了许多苦功练成的惊人绝技,十九毫无用处。自己没有真才实学,专靠一部份厉害,就和一个小孩和大人相打,小孩手中便拿着一把很快的刀,因不会使用,又没有气力,仍一般的敌不过大人。
“霍元甲的本领,究竟高到如何的程度,我们虽不能说,但是有一个会武艺的老前辈说他,一手足有八百斤的实力。北方讲究练武艺的人多,他在北方能称雄一时,到南方来摆擂台,自然有七八分把握。”
柳惕安笑道:“难道练武艺也分南北吗?我觉得天之生材,不分地域,不见得在北方能称雄一时的,到南方来也无对手。若以这种标准推测下去,则在中国可以称雄的,到东洋也可以称雄,到西洋也可以称雄,不是成了一个无敌于天下的人吗?不过霍元甲摆擂台虽在南方,南方的能人,不见得就上台去和他比并。先生平日欢喜结交会武艺的人,难道所见的人材,南方固不如北方吗?深山大泽,实生龙蛇。以我所知,南方的好手,随处皆有,只以地位身分种种关系,声名不容易传播出来罢了。”
彭庶白点头道:“南方人最文弱的,莫过于江浙两省,然江浙两省人中,武艺练得极好的,也还是不少。老哥这句天之生材不分地域的话,确有道理。”二人又谈论了一会,已过十二点钟了,彭庶白才作辞出来。柳惕安问了彭庶白的居处,直送出弄口,方握手而别。
次日各大新闻纸上,都把霍元甲摆擂台的济息登载出来,擂台设在张家花园,并登有霍元甲启事的广告。广告大意说:“元甲承学祖传的武艺,用了二十多年的苦功,生平和会武艺的较量,不下三千次,未尝败北。今因与英国大力士订约比赛来渥,特趁这机会,借张园地址,摆设擂台一月;好结识国内豪杰之士,共图提倡吾国武术,一洗西洋人讥诮吾国为东方病夫之奇辱。”
还有用英文登载外国报纸的广告,大意说:“欧美人常诮吾国为东方病夫国,我乃病夫国中之一病夫,但因从幼学习家传的武艺,甚愿与铜头铁臂之欧美人士,以腕力相见。特设擂台一月于张园,并预备金杯金牌等物品。不论东西洋人,凡能踢我一脚的,送金杯一只,打我一拳的,送金牌一方,以资纪念,伤者各自医疗,死者各自埋葬,各凭自身本领。除不许旁人帮助,及施用伤人暗器外,毫无限制。”报上并登有霍元甲的肖像及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