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双平静深邃的淡蓝色眼眸注视下,她竟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或者说…那股莫名的烦躁让她下意识不想在大家面前显得小气。
“哼!事多!”天青哼了一声,语气依旧恶劣,但动作却不慢。她几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水杯,动作带着点粗鲁地塞到洛宸抬起的左爪里。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洛宸的爪子,那微凉的触感让她像触电般飞快地缩回爪,耳尖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
溯稳稳地接过水杯,用左爪小口喝了一点。
整个过程,它都平静地看着天青,直到她有些狼狈地别开脸,才收回目光。
嗯,效果不错。洛宸残存的潜意识在刚才接触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而天青的反应…非常有趣。
它精准地在天青心中那堵名为“急躁和嘴硬”的墙上,撬开了一道名为“不自在和微妙关注”的缝隙。
“谢谢。”溯放下水杯,平静地道谢,仿佛刚才那小小的“互动”再平常不过。
天青:“……” 她感觉更憋闷了,像一拳打在了空气上。这家伙醒来后怎么这么气人?!
“咳,”烛明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他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洛宸刚醒,需要多休息。水晶,阳光烈焰,极速,我们先回去,让洛宸好好睡一觉。天青,叶子,你们也…”
“我留下。”天青突然打断烛明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她举起一只爪子,深棕色的眼睛扫过病床上依旧平静无波的“洛宸”,又瞪了一眼想说什么的叶子,
“叶子你跟烛明叔他们回去。我…我答应了莱珀斯阿姨要看着点他用药!他这么呆,别把药弄撒了!”
她迅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虽然这理由听起来漏洞百出吧…
洛恩和烛明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眼神里多了点惊讶和…了然?
烛明点点头:“也好。那麻烦你了,天青。”
他带着一步三回头、满眼担忧的水晶、阳光烈焰和极速,以及乖巧的叶子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溯操控着洛宸的身体,重新闭上眼睛,像是要休息。但它强大的感知力清晰地笼罩着整个空间。
天青拉过一张椅子,重重地在病床边坐下,发出不小的声响。
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烦躁。她盯着洛宸缠满绷带的腿看了一会儿,又看看他平静的睡颜(伪装的),深棕色的眉头紧紧拧着。
这家伙…安静得可怕。没有痛呼,没有呓语,连呼吸都平稳得过分。如果不是那偶尔因为伤口内部修复而几不可察的轻微蹙眉,简直像个精致的玩偶。
“喂,”天青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你…真不疼?”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蠢透了。
溯缓缓睁开眼,淡紫色的眼眸看向她,里面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观察:“疼。但可以忍受。”
它如实回答。疼痛是身体发出的信号,它需要了解并控制。
“……笨蛋。”天青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洛宸的忍痛,还是骂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她烦躁地从带来的布包里拿出莱珀斯配的药膏和干净的绷带,“我妈新调的,比医院的破药膏好多了。换药!”
这次,溯没有拒绝。它配合地微微侧身,露出需要更换绷带的伤口区域。
动作间,右后腿的剧痛再次试图冲击意识,但被溯强行压了下去,只在身体上表现为瞬间的肌肉紧绷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天青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到了那瞬间的冷汗和绷紧的肌肉线条。
这家伙…果然是在硬撑!她抿了抿唇,原本带着点急躁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她小心地解开旧绷带,看到那些已经开始结痂但依旧狰狞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挖出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药膏,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地涂抹在伤口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药膏传递到皮肤上。
溯平静地感受着这一切。天青的动作虽然生疏,但那份专注和刻意放轻的力道,清晰地传达着她的关心。
她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似乎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身体修复时产生的细微不适。这大概就是洛宸潜意识里对她有所不同的原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