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天青的心绪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烦躁。洛宸的拍抚,他递来的水,他沉默却专注的守护…像一股暖流,悄然驱散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寒意和心头的慌乱。
虽然脚踝还在痛,喉咙还在干痒,脑袋也昏沉,但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安静房间里弥漫开来。
天青的意识在药力和疲惫的拉扯下,渐渐变得模糊。朦胧中,她似乎感觉到毯子被轻轻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肩膀。
一个微凉的东西轻轻覆上了她滚烫的额头,带来一丝舒服的凉意。她甚至感觉到一只爪子将她因为不安而微微蜷缩的爪子轻轻放回毯子里。
她很想睁开眼看看是谁,但沉重的眼皮像被粘住了一样。只有鼻尖萦绕的、那干净又带着淡淡药草气息的味道,让她在沉入梦乡前,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笨蛋…’她在心里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在说谁。
门外,莱珀斯端着熬好的清粥,透过门缝悄悄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看着洛宸笨拙却无比认真地用湿布巾给女儿擦拭额头降温,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为女儿掖好被角,看着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目光片刻不离地守护着沉睡的天青,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莱珀斯水蓝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欣慰的笑意。她没有推门进去,只是轻轻地将粥碗放在门口的小几上,然后无声地退开了。
夜色温柔地笼罩了小院。房间里,只有天青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角落椅子上,那个为了守护而强撑着疲惫、对抗着右爪旧伤处因寒冷和浸水而加剧的、如同无数细针攒刺般疼痛的银灰色身影。
溯的意识在洛宸体内无声地沸腾着,竭尽全力压制着那些因冰冷溪水刺激而更加活跃的、侵蚀伤处的“毒素”。
它的意念带着疲惫的波动:真是两个不省心的小家伙…一个烧得像个火炉,一个痛得骨头缝都在叫唤,还要硬撑着当守护神…人类的…不,精灵的情感,真是麻烦又奇怪的能量。不过…
溯的意念扫过洛宸强忍痛楚却依旧专注守护的意识核心,这种固执的守护欲,倒也不坏。至少比原生病毒那纯粹毁灭的意念顺眼多了。
洛宸没有回应溯的低语。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受伤的右爪能得到更好的支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床上沉睡的少女。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银辉,将守护者与被守护者的身影,温柔地笼罩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