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宸似乎没完全理解莱珀斯眼中的深意,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莱珀斯,看向房间里蜷在垫子上的天青。
天青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像受惊的卷卷耳一样,猛地拉起毯子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棕色的、带着警惕和莫名慌乱的眼睛。
“阿姨,”洛宸收回目光,对莱珀斯说,“我来看看她。另外…您要熬粥的话,需要帮忙吗?”他扬了扬完好的左爪。
莱珀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拍了拍洛宸完好的左肩:“不用不用,熬粥简单。倒是天青这里…”
她故意顿了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房间里的天青听到,“她喝了药容易犯困,但又不肯老实躺着,总想着她的书。你帮我看着她点,别让她乱动脚,也别让她看书看太久费神。要是她渴了,桌上那壶温水给她倒一点。我去厨房,很快就好。”
她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洛宸,也不等他回答,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咔哒。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天青缩在毯子下面,只觉得脸上更烫了。妈妈这是什么意思?!把她丢给这个闷葫芦?!还说什么“不肯老实躺着”、“总想着书”…她哪有!她明明很乖地在躺着!她气得想把毯子掀开,但又怕对上洛宸的目光,只能继续当缩头乌龟。
洛宸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小团、只露出一双警惕眼睛的深棕色身影。
他沉默地走到床边,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垫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淡蓝色的眼眸扫过她裹着绷带的脚踝,又落在她因为发烧和情绪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
“还痛吗?”他开口问道,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一点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毯子下的天青身体一僵。痛?脚踝是有点痛,但更让她难受的是喉咙的干痒和脑袋的昏沉,还有这该死的、控制不住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
“不痛!”她闷闷的声音从毯子底下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赌气,“你走开!不用你管!”
她想起他湿透的绷带和撞伤的后背,心里又气又急,“你自己的爪子!还有背!痛不痛你自己知道!还跑来管我干嘛!”
洛宸似乎没在意她凶巴巴的语气,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我的伤处理过了,没事。”他简单地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床边矮桌上放着的那本崭新的《宝可梦大陆植物图鉴》,旁边还放着一个水壶和一个空杯子。
他沉默地走过去,用左爪拿起水壶,稳稳地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温水。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右爪的缺失对他做这些事毫无影响。然后,他端着水杯,走回床边,将杯子轻轻放在天青伸手可及的地方。
“喝水。”他言简意赅。
天青从毯子缝隙里看到递到眼前的水杯,还有洛宸那只缠着绷带、却稳稳端着杯子的右爪…呃,不对,他是用左爪端的。
但那只缠着绷带的右爪就垂在身侧,安静得有些刺眼。
“不喝!”她倔强地把头扭向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他。
她才不要听他的!而且她现在喉咙痒得要命,喝水只会更想咳嗽!
洛宸看着她的后脑勺,淡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不耐。
他端着水杯,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床边,像一座沉默的山。既不催促,也不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天青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毯子下的温度越来越高,喉咙的干痒感也越来越难以忍受。天青忍得浑身难受,终于忍不住,猛地掀开毯子坐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脚踝,疼得她“嘶”了一声。
“水!”她没好气地朝洛宸伸出手,深棕色的眼睛因为发烧和羞恼而显得水汪汪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桃果。
洛宸立刻将水杯递到她爪中。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天青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适。
她放下杯子,偷偷瞄了一眼洛宸。
他依旧站在原地,淡蓝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喝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