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他耗尽能量、忍受剧痛才从狼口和废墟里拖出来的!是他用病毒本源强行命令钻角犀兽才护住的!是他忍受着洛宸这破麻袋身体的拖累才带到这里的!
“谁敢动?!!!!!!!”
这滔天的怒意,如同在枯竭的油井里投入了一颗火星!溯那即将消散的意识体,瞬间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纯粹的一抹墨绿幽光!
那不是病毒本源的吞噬,而是属于“溯”这个存在本身,在绝境中燃烧灵魂般的反击!
“给我……滚出去——!!!”
无声的咆哮在意识深渊震荡!溯残存的意识不再防守,不再退缩,而是化作一道决绝的、带着同归于尽意志的尖锥,反向狠狠刺向那缠绕包裹着他的、代表着原生病毒的墨绿核心!
没有技巧,没有算计,只有最原始的、意志与意志的碰撞,存在与存在的厮杀!
黑暗的空间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崩溃!
……
撕扯……
溶解……
湮灭……
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剧痛、所有的黑暗……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
一片死寂的、冰冷的“干净”。
溯的意识,像一片被狂风暴雨蹂躏后残存的枯叶,缓缓地、沉重地重新凝聚。他“睁开”了感知。
那片粘稠的、属于原生病毒的混沌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洁的、充满白色希望的“空间”。
这片空间不再带有那种原始的吞噬欲望,而是如同被格式化后的硬盘,透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和……疲惫到极致的空虚。
他赢了。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反向吞噬、彻底湮灭了那个原生病毒的意识核心。
但代价是……他最后一点游离的能量也彻底耗尽,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虚弱得连“思考”都变得无比滞涩沉重。
“……麻烦……”
一个极其微弱、几乎难以辨别的意念碎片飘过。是溯那深入骨髓的刻薄本能,在极度虚弱下仅存的回响。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如同投入这片死寂意识空间的石子,穿透了洛宸身体的层层阻隔,直接在他刚刚凝聚的感知里响起。
不是来自意识深处。是来自……外面。现实。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细密、清脆、带着一种新生命破开桎梏的顽强力量!
然后,是一个极其细微、带着湿漉漉的奶腥气和初临陌生世界的茫然与怯懦的——
“……布…咿?”
这声音如此微弱,却像一道撕裂厚重乌云的金色阳光,带着不容置疑的生命热度,狠狠地、精准地刺穿了溯意识空间中那冰冷的死寂和极致的疲惫!
几乎是同时,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同步感”猛地将他从这片寂静的纯白空间拽回!
他“回”到了洛宸的身体。
剧痛!全身崩裂伤口被牵动的、熟悉的、火烧火燎的剧痛瞬间回归!右爪的钝痛更加沉重!但此刻,这些痛楚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因为所有的感官,都被胸口处那团新生的、温热的、正在笨拙蠕动的小东西彻底占据了!
“蛋……怎么在这里……”溯望着这个小毛球不由得头顶浮现出三个问号。
在那里,紧贴着他温热的皮毛,一个湿漉漉的、深褐色的小脑袋正努力地拱动着。
它比水晶和极速刚出生时似乎更小一圈,胎液半干,细软的绒毛贴在小小的身体上。
它似乎被外界的光线和气味吓到了,小脑袋拼命地往洛宸的毛发深处钻,只露出一个微微颤抖的小屁股和一条细细的、夹在后腿间的小尾巴。它发出细弱蚊呐的呜咽:
“布…布咿…怕…”
溯看着满身满床的蛋液和碎壳,他有些无语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