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许文彬和云云建立起了患难之交。通过这层关系,云云与我和李叶的接触也逐渐多了起来。虽然她是个女孩子,外表也不好看,不过身上没有一点娇滴滴的公主病,甚至还有些假小子性格,所以我们也不排斥她。
一个人不管怎么另类,相处的时间长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或许在别人眼中云云依然是个怪胎,但她已经彻底融入到我们这个小团体当中。她还邀请我们去家里玩,她妈妈眼泪吧嚓的热情招待了我们。当得知云云父母早已离婚,只有她们母女俩一起生活的时候,更加深了我和李叶对她的亲近感。
我以前说过,我们这代人小时候的思想都挺封建的。突然之间,三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成了好朋友,在我们班引起了巨大轰动,从而一举打破了性别这个社交壁垒,掀起了课外时间男女同学共同活动的风潮,并为后面很多的故事奠定了基础。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咱们继续讲小龙人云云的故事。
又是一个星期三,下午全体班主任开例会,上两节课就放学。解散后,李叶照旧提意出在外面玩会儿。我和许文彬举手赞同,许文彬随口问了问云云:“小龙人,你去不?”
云云合计了一下:“上哪玩去啊?”
李叶早有计划:“上铁片厂偷铁片去啊?”
学校附近有间小工厂,它倒底是生产什么产品的我现在都不太清楚。不过生产线上的下脚料是种跟一块钱钢蹦差不多大的圆铁片,小山似的堆在厂院一角。有淘气的学生觉得挺好玩,偷偷溜进去弄点出来。久而久之,这间工厂在熊孩子们口中传成了铁片厂,好像人家专门生产铁片一样。更有甚着,铁片成了我们之间进行一些交易时的硬通货。比方说,甲说:你作业借我抄一下呗。乙回答:不借。甲又说:给你十个铁片。乙讨价还价:十五个!甲说:行!乙说:拿去吧,不许借别人啊!所以偷铁片又衍生成了一项创收活动。
当然,像云云这种后来的转校生肯定不会了解,于是兴致勃勃的答应了。
偷铁片的套路李叶早已驾轻就熟,但一直小打小闹,今天兵强马壮,他决定干票大的。
李叶先领我们攀上了一扇不比较隐蔽的墙头,本以为云云爬不上来,没想到她还挺灵活。李叶见人员就位,当仁不让的指挥道:“许老蔫儿,一会咱俩从这下去,顺墙根跑到插车后边。你撑着点书包,我往里装,装满了回来往墙头上举。老陈头儿,你把书包拽上去,小龙人看着点院里,有人你就吱声,要是没人发现咱们多弄几袋子。”
分工完毕,各就各位。然而,看似完美的计划却状况连连。首先是李叶往许文彬的书包里划拉了满满一袋子铁片,结果许文彬双膀一较力愣没拎动,不得不倒出大半。而后他俩一人一根书包带往回抬,没走出十步,带子断了一根,他们咬牙又扔下一半的一半。终于折腾到墙根底下,两人合力把书包往上举,我弯腰去接,他俩看高度差不多松了手。而我则没想到这破玩意儿这么沉,直接把我从墙头坠了下来。我砸在许文彬身上,万幸没受伤,可云云突然火急火燎的叫了起来:“快点快点,有人来了……”
不等她说完,铁片堆前开来一辆小卡车,厂房里也出来三四个人,手中都拎着铁锹,八成是来给铁片装车运走的。领头的老远便发现了我们,大喊着:“那几个小子,干什么的?”一路小跑追了过来。
兄弟之间义字当先,危机关头我和李叶同时原地蹿起,扒住墙头使劲往上蹬,把许文斌挤屁股后边了。眼瞅追我们的人就要杀到,许文彬起一飞智,拽住我俩后背,妄想从我和李叶身上爬过去,哥仨终于齐心合力,谁也没跑了,让厂里的工人一块拿下。
云云在墙头都要急疯了,眼看我们无路可逃竟然毫不犹豫跳下来救我们,结果再想往回爬已然来不及,相当于投案自首。至此,铁片盗窍团伙全体落网。
追上来的工人骂骂咧咧:“老他妈来老他妈来,啥值钱货让你们这帮小逼崽子们这么惦记啊?都他妈哪个学校的,让你们老师来领人,找你们家长赔钱!”
我和李叶许文彬低头不语,等着挨抓。可云云不是吃素的,学校里被老师碰一下都哭,面对凶神恶煞的陌生老爷们更没啥客气的了,咧开大嘴嚎了起来。
工人被突如其来的哭声唬住了,摊开双手向后围上来的几个同事求证:“你们都看见了啊,我可没打她!”说完,想上来劝劝云云,“你哭啥啊?我不打你!”
云云见他靠近,惊惧的退到墙根继续哭。工人打算把她拽到跟前好好解释解释自己只是工厂管理员不是坏人,手刚碰到云云胳膊,云云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吓得他倒退几步才定住心神:“这孩子有毛病吗?”
突然,另一个男人不可思议的问道:“云云,你怎么跑这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