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朗带着苗人,大踏步的走入了山洞,这些人居然凝聚出了一种很壮烈的气场,让我凭空想起风萧兮兮易水寒这句诗。
琪琪格幽怨的看了我一眼,拉着我走进了山洞,苗人手中的火把映照着粗糙的洞壁,取走了似乎恒古以来就存在的黑暗。
我们的脚步声,在山洞的回声很大,山洞的深处,似乎有隐隐的应和之声,但是仔细一听,却又只剩下了脚步声的回响。
走了一会,我忽然闻到一种很奇怪的味道,我耸耸鼻子,仔细分辨这到底是什么味道,然后过了一个转角,我看到了隐隐的红色光芒,在遥远的彼端摇曳,我一下子明白自己闻到的是什么味道了。
是硫磺的味道,记得我在江苏青阳真人他们那里泡过温泉,那里的水,就带着一丝这样的味道,但远远没有这个浓烈。
同时,我感受到了燥热,再看那些苗人,也都在默默的擦汗,我心里暗暗嘀咕,难道前面居然有岩浆不成?
事实居然让我不幸猜中,我随着他们走了一段,苗人们停了下来,因为前面的道路,已经被一个充满岩浆的红色大坑所阻挡。
这个大坑足足七八米方圆,深深的坑中,红色的岩浆不停的翻滚,咕嘟嘟的冒着泡,整个空间笼罩在妖冶的红光之中,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我感觉自己的眉毛都卷了起来。
琪琪格伸手向对岸指了指:“那就是丟波!咦?”
我仔细一看对岸,发现那里树立着一尊雕像。
雕刻的是一个高大的男子,边角处随处可以见到被岁月磨砺的痕迹,这个男人的头上,有一颗独角,面目与人无异,那一双阴森森空洞的眼孔之下,口中分明是尖利的獠牙。雕刻者甚至在獠牙的旁边刻出了几个微小细孔,犹如正在滴下的鲜血,更增添了几分凶恶与狰狞。
让琪琪格吃惊的,是丟波雕像的手中……
那是一个女人的雕像,被丟波双臂横抱在怀里,那个女人背对着我,也看不到她的面目,可是从她背部那曼妙的线条推断,这是个身材很好的女人。
而沙朗和琪琪格他们的反应,也让这个女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女人石像,就是阿幼丹!白苗的圣女!
本来站在洞口的圣女雕像,忽然跑到了恶魔丟波的怀中,这实在是一件让人细思恐极的事情,我还在沉吟,那些苗人已经因为圣女被辱,而变得失去无法克制了。
沙朗振臂一呼,苗族战士热血沸腾的响应,这次不用琪琪格翻译,我也能猜出他们的大概意思了。
不外乎就是夺回圣女,消灭恶魔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我永生无法忘记的,极度震撼的一幕。
一个苗人战士,跪在了岩浆坑前,另外一个苗人,走到他的身边,扬起刀,用力砍向他的脖颈。
那个苗人战士的大好头颅飞旋着离开身体,我甚至看到了他嘴角释然的微笑。
鲜血从他无头的脖腔里冲天喷出,沙朗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根青色的竹杖,指着那人的身体,嘴里念念有词。
那人的鲜血流淌,竟然在岩浆的上方蔓延向前,那个斩杀了他的苗人战士,竟然沿着流淌的鲜血,步虚凌空,整个
人来到了岩浆坑的上面。
热气蒸腾,他身上的皮肤冒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须发卷了起来。
可是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之色,反而充满殉道一样的狂热。
他走到鲜血的边缘,跪了下来,又有一个战士大步而上,一刀斩掉他的头颅,后面的沙朗继续把他的鲜血变成血桥,下一个战士走尽之后,再次跪了下来。
就这样,一共八名战士,用自己的头颅和鲜血,换来了一道划空而过的血色长桥。
我亲眼目睹了这样悲壮惨烈的场面,只觉得胸口一股气血不停的翻涌。
我见惯了外面世界的尔虞我诈,何尝见过这样为了信仰抛头颅洒热血,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若是知道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我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那些苗疆战士眼里含着热泪,大踏步的通过了血桥,向着丟波的雕像跑去,场中只剩下了我和沙朗还有琪琪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