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虞和人在安阳被吴三桂、豪格大军冲散后,不知道大顺军去了何处,只得跟随如潮般的溃军胡乱逃命,竟然来到了巢湖边上,被大明军团团围住。一名清瘦的千总站在石墩上,横着一把鱼叉呵斥着,妇幼老弱快快离去,青壮男子就地入营,分发服装、领取兵器,迎击大清追兵!
有胆大的询问,鱼叉将军,你们是哪朝哪国的人呀,叫我们稀里糊涂入营抗敌,就是做死鬼,也要明明白白呀。
清瘦千总身边站着一名矮黑滚圆的军目,挥着同样雪亮的鱼叉、鼓着马桑泡眼睛说,哪哪哪朝、哪哪哪国吗?大大大明朝,大大大明国。
溃逃的大顺军士说,大明朝早被大顺军灭亡了,崇祯老儿也吊死煤山了,哪里还有个大明朝、大明国呢?真是“屙尿不脱裤子,日白不打草稿”呀。
清瘦千总笑着说,兄弟有所不知呀,北京的大明朝灭亡了,南京的大明朝又建立了呀。而今,吴三桂叛变、大清铁蹄南下,危难之际、新朝待兴,任何人都可以加入大明军,不计前嫌旧仇、生死对头。
原来,李自成占领北京后,1644年5月,福王朱由崧在马士英、史可法的扶持下,匆忙在南京建立新明朝,改年号弘光。大顺军士说,算了吧,北京明朝被我们推翻了,南京明朝又吸纳我们新建,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还了本金还加利息,不是“涮坛子,扯锅巴淡”吗?
清瘦千总微笑着说,兄弟有所不知呀,我们原来都是大西国的人,在武昌也血战过北京明朝呢。我叫温铁战,现而今不也做了南京明朝的千总吗?我身边的哥哥虽然是个哑巴,也做了百户呢。“打破脑壳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嘛。
有的兵士嬉皮笑脸地说,夫妻打架不记仇,何必喋喋闹不休;白天吃的同锅饭,晚上睡的一枕头。
大顺军士犹豫不决地说,若凡遇见了大顺军,我们还可以回去吗?
温铁战潇洒地挥着长长的手臂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呀。不过,现今说起来,大明、大顺、大西都是一家呢,同锅舀食、同床共枕、同壕御敌。我们的共同敌人,就是被吴三桂引狼入室的大清呀。所以说呢,弘光皇帝正要派人到九宫山向李自成皇帝、成都张献忠皇帝宣诏,放下恩怨,携手御敌。
温铜戎挥着雪亮的鱼叉说,站站站过来呀,穿穿穿大明衣衣衣呀。
虞和人是大顺朝中的御医院使,加之凌厉的铁砂掌功夫,深得将士喜爱,一路逃逸中,自然成了大家的主心骨。他早已认出了温家兄弟,生死劫难之后,他乡遇见故人,自然多了一份亲热,跛脚上前问,像我这样的跛脚残废人吗?
温铜戎张口便说,要要要要要,瞎子也也也要。
温铁战跳下石墩惊讶地问,这不是虞家哥哥吗?这不是佛宝山的虞家哥哥吗?
虞和人笑一笑说,我追赶温家兄弟来了呀。
温铜戎也飞下石墩,一拳打在他身上说,嘿嘿嘿,真是虞虞虞家哥,报仇吗吗吗?
温铁战岔开话题问,虞家哥哥在大顺皇帝那里做御医院使,郞门转到这里来了呢,不会是来联络我们抗清的吧?
虞和人摇头说,安阳大战失利,一路溃逃至此。
温铁战忽然说,我们在武昌遇见了你家幺妹,还有个叫好儿的姑娘呢。
虞和人急切地问,她们在哪里,在哪里,还好吗?
温铁战摇头说,武昌的时候,我们在杨嗣昌明军里做伙夫。襄王朱翊铭、福王朱常洵、唐王朱聿镆、崇王朱由柜、楚王朱华奎先后被李自成、张献忠处死,崇祯皇帝煤山吊死,武昌大本营也失手,杨嗣昌倍感责任重大,无法向天下人交代,只好一根麻绳像满盏之一样吊死了。明朝大军群龙无首,溃散之时便丢失你家妹子和好儿姑娘了。
虞和人低泣说,败军如洪水,践踏无生机,两个懦弱姑娘,只怕早已泥浆齑粉了。
温铁战劝慰说,你家妹子聪明得不是点把点,郞门会有事呢?武昌偶遇的时候,乔装打扮连我都差点蒙混过去了。伙房洗菜时候,还一刀砍杀了图谋不轨的旗长大人呢。
虞和人瞪大眼睛问,我家小妹还有这等武勇吗?
温铜戎瘪着一张大嘴巴说,人是我我我杀的哈哈哈,功劳归我我我。她总爱打打打我呢,脑壳上尽尽尽是青包。
温铁战点头说,最顾及的是好儿妹子,说是她嫂子,连多看一眼都不行。
虞和人心里甜滋滋说,真委屈了两个流落的妹子呀。
温铁战建议说,虞家哥哥,事已至此,就带着你手下兄弟投奔弘光皇帝吧,保举你做个都尉,然后伺机寻找两个妹子。
虞和人叹息说,现今天下一片抗清除鞑、保家卫国声,也只有如此了。至于做不做都尉,那就免了,我还是做医官吧,多救几条性命,多几份抗清的力量。
温铜戎憨憨地笑着说,冰冰冰人妹子,快来找你哥哥哥哥噻。
虞和人上前一步说,满盏之没有吊死,在大顺军中。
温铁战惊讶地问,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