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表叔爽朗地笑着说,有你娘的时候,爹爹快乐生活;没有你娘的时候,爹爹不是照样快乐生活吗?有滩上众多乡野为伍,吃东家的饭、拈西家的菜、汲北家的酒、喝南家的茶,爹爹也像皇帝土司呢。爹爹生在滩上,长在滩上,死了也要埋在这无争无斗、无忧无虑、无求无欲的水滩上,天天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夜夜赏着天宫般的美景。人生短暂、草木一秋,只要女儿看准的事情,就大胆地去做吧,不要顾及爹爹。拿酒来,喝了第三碗摔摔酒,相邻作证,我把女儿交给满盏之带走了。
满盏之只得单膝跪下,接过人家递过来的酒碗说,谢滩主信任和重托,有我满盏之在,决不让燕儿受半点委屈。
郎中表叔捧着酒碗,热泪滴落地说,燕儿跟她娘一样,是个苦命的女人,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呀,不能有半点委屈呢。
满盏之惊讶地问,燕儿娘郎门苦命了?
郎中表叔低声说,十几年前夏天的一个傍晚,我在江上打鱼时看见一只竹筏顺水而来,竹筏上捆着一个昏死的女人。我救下了那个女人,已经怀孕两月。她告诉我叫裴氏,因杀夫不成被活祭了。
满盏之惊讶地问,她男人叫什么呢?
郎中表叔漠然地说,她男人叫温山霸,儿子叫温锡哉,是个聋儿。
虞美人窜过来问,燕儿娘生活得好好的,郎门丢下燕儿又走了呢?
郎中表叔叹息着说,裴氏一直不忘报仇雪恨,日夜练习剑法。这不,就来一个云游的贼眉和尚,叫无德,说是可以带她回佛宝山找温山霸报仇。于是,燕儿娘丢下三岁的燕儿就走了。
虞美人抱着熟哭的燕儿,咬牙切齿地念叨,温山霸呀,温山霸,我定要亲手杀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