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氏和丫鬟裴氏被掳掠霸占后,多次含泪密谋诛杀温山霸,为惨死的岛主报仇雪恨,可是次次失手、回回失败。一天夜里,裴氏借助满园春的鲤鱼莼菜汤和虞兴我的十步断肠草,想把温山霸毒杀在土司**。裴氏正要给温山霸喂鲫鱼莼菜汤,忽然,一只追赶老鼠的黄猫飞过来,将汤碗打翻在地。蚂蚁、蚊虫涌来扑在芳香的汤水里,全部中毒身亡。温山霸为了“家丑不可外扬”,连夜将四夫人裴氏捆绑到300里外的夷水边,用竹筏悄悄顺水活祭了……满盏之带着虞美人、全燕儿逆水而行,闯过了无数险滩,穿越了无数里镇,拜会了无数土司,宣扬抗清保家大业。但是,偏居武陵深山的土司却各怀心思、自打算盘,有的早被大清探子收买,有的还在等待观望,有的放不下朝廷恩怨,还有的正在谋划吞并周边土司,扩充自家地盘、壮大自家实力、稳固自家江山。
全燕儿皱着鼻子说,钦差大人、特使大人,这回知道锅儿是铁打的了吧,谁来理会你那大明朝的事呢?依我看来,还是好好过自家日子,休管他人瓦上打不打霜。起几间茅草房,说几个手脚勤快的婆娘,生几个乖巧儿女,养几圈牛羊鸡鸭,恩恩爱爱、和和睦睦,相携到老、相亲到死,那才叫神仙日子呢。
满盏之黑着一张脸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哪里有不受管束的一方净土呢?就是你那世外桃源长阳滩,不是还有个滩主吗?
全燕儿扑闪着一双大眼说,滩主只是个摆设,没有立法权、司法权、**权,就是一个为大家服务的公仆嘛。
满盏之很生气地说,长阳滩地处土家、汉家结合部,千里大山环绕,万条溪水汇聚,巴掌大土地、几十户人家,税收不过八九两、纳粮不满三五斗,谁来争夺抢占?但是,其他地方就不一样了,比如佛宝山、施州卫、夷道县、白帝城等等,都是兵家争夺之地、王侯眼红之所。
天地分阴阳,万物别公母,方才相亲相乳、相交相生,周而复始、代代传袭。但是,而今竹筏上多了一个全燕儿,打破了恩爱空间的生存平衡,总让满盏之很不自在、放不开手脚,无端萌生出许多无名火来,常常打击水花十丈、破口泻火吼叫。全燕儿坐在竹筏上十分委屈地说,吼什么吼啰,嫌我在面前扎眼睛、卡脚板,回长阳滩就是嘛。
虞美人蹲下身子说,他哪里是在吼你呢,分明是发我的火呢。一根竹竿撑到底,一走就是三五天,也许累坏了呀。
全燕儿嘟着嘴巴说,是他亲口答应我爹的,要好好照顾我,不受半点委屈,还要帮我找娘呢。现在说翻脸就翻脸、说骂人就骂人、说生气就生气,比猴子都变得快,送我回长阳滩算了算了!
满盏之余怒未消地说,吼了郎门样,没吼郎门样,“青啃泡木,奈得何”吗?
全燕儿站起气愤地说,“伸手打人,缩手不认;嚼在嘴里,矢口否认”,你不待见,我死了算了。
满盏之还没有反应过来,全燕儿早已跳进江水,不见了踪影。接着,虞美人也飞身而去,循着她的踪影追了上去。虞美人到底在青河里练就一身水底功夫,在“分砂碛”的江水里,一眼便看准了全燕儿的踪迹,鲤鱼一般趖上去,抓住她的长发反手将她提出了水面,丢在了满盏之的竹筏上。满盏之讥笑地问,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何必寻死寻活呢?你死了,姐夫哥哥的泪水流给谁看呢?
一身湿透、显山显水的全燕儿抱头号啕大哭,天老爷呀,这个世道郞门这样无情无义呀,连人死的权力都没有了呀!你不让人生,也不让人死,要人郞门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