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铁战一行歇息铜仁府,暗地寻找高手铜匠,打造大明钦差铜印。这天傍晚,姬姻儿三姐妹带着三只火狐狸正在小镇闲逛,一队马军横着“刘”字旗怏怏而来,就像刚刚打了败仗一样,个个垂头丧气、人人面带忧戚,就连一群高头大马的脚步,似乎也有些紊乱,踏在地上轻飘飘的,一点定力都没有。姬姻儿拉着衣着鲜亮的两位姐姐说,我们上去看看,来的是哪路人马,也好给铁战哥哥当个探子。
姬奴儿笑着说,妹妹真是有心呀,处处替人家着想,只怕人家不一定领情呀。
姬姻儿生气地说,五姐说什么呀,我这是为国效力,哪里顾及那么多呢?
姬奴儿习惯性地扬扬尖削的下巴说,为国还是为己,明眼人一看就大明其白呀,就跟狐狸的尾巴一样,越藏越露眼、越藏越告密。
姬妃儿青着脸儿说,自家姐妹、出门在外,郞门如此噪呱不休呢,要相互帮助才好呀。
姬奴儿甜甜地笑着说,四姐说得最在理,我也做得最站位,都是为了六妹的好。如果六妹不赶快下手,只怕温铁战这只煮熟的青鸭子就飞了呢。
青鸭,即为公鸭。姬姻儿满脸通红地说,要飞就飞、要跑就跑,天底下多的是鸭脑壳。
姬奴儿拍着巴掌说,六妹不要,我五姐要。
姬妃儿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背说,只有五妹,就爱戏弄六妹,她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呢。就凭你这疯疯癫癫的个性、喋喋不休的嘴巴,一向稳重少言的温铁战能看上?五妹,女人还是收敛一些的好,温婉一些的好,贤淑一些的好,向我们大姐学习。不然,哪个男人敢把母夜叉、河东狮、中山狼娶回家同床共枕呢?
姬奴儿瘪着嘴巴说,我才不学大姐的样子呢,温婉得像一株豌豆苗,要是嫁人了,上面有公婆把你踩死,中间有男人把你嫌死,下面还有孩子把你气死呢。我呀,要做就做一把菜刀,“砰砰砰”地剁得满屋响;或者做一把扫帚,“哗哗哗”地刷得满院灰;要不然做一扇幺门,“嘎嘎嘎”地叫个不停。谁惹我,我烦谁;谁不理我,我招惹谁。
姬妃儿断住她的话语说,行了行了老五,快上前问问是哪家的刘将军,好给温铁战报信。
姬奴儿带着三只火狐狸几步上前拦住了骑兵去路,一名白盔白甲的中年汉子提着马缰颓丧地说,真是“人悖时,卵打腿”呀,连懦弱无势的女人和野狐狸也挡住老子的去路。
姬奴儿愤怒地说,谁是女人呀?我时至今日连象都没有对,人户也没有看,纯天然一个黄花大闺女,无污染一个甜梨大姑娘。你败坏了我的名声,嫁不脱人,没男人娶我,必定找你算账。
中年汉子忽然情绪高涨,挥着马鞭爽朗地狂笑说,我身边尚有四五十名兄弟,你看上了谁,谁就跟你走,我绝不阻拦,倒搭100两银子。
有兵士摇着头说,这个年月,昏暗无光、饥不果腹、家国不保,谁还要张起嘴巴吃饭的女人呢?不如把三只火狐狸宰杀了焖酸菜,喝二两苞谷酒巴适安逸。
姬奴儿手无寸铁,只好捏着一双小拳头怒目而视地说,谁敢动大明钦差的火狐狸,我和谁拼死老命!
几名兵士挥着长枪打马围了过来,只要中年汉子一声令下,定叫三只火狐狸血溅大地,呜呼哀哉,炒菜下酒。中年汉子“哈哈”大笑说,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于今,还没有见过女钦差呢,从宫廷带着几只玩物出来宣旨,真是“老婆婆长胡子,稀奇事”呀。兄弟们,给我把眼前这几个到处招摇撞骗的假钦差拿下。
姬姻儿见状,立马上前招呼,将军且慢,我有话说了,然后动手不迟。
中年汉子挥一挥手傲慢地说,且看她说些什么,然后一并拿下,送给永历皇帝做妃子。
姬姻儿毫不畏惧地上前说,我们的确是钦差的部属,钦差大人正在铜仁府歇息。
中年汉子警惕地问,你们是谁的钦差呢?
姬妃儿瘪着嘴巴反问,当今世道,除了大明永历皇帝和大清顺治皇帝有钦差,谁人还有钦差呢?
话音未落,几十名兵士挥刀枪蜂拥而上,将她们团团围住。中年汉子大喝一声,顺治小儿,奸言侫色,想招安纳降,陷我等不忠不义,全部拿下。
姬奴儿慌忙拱手说,“大水冲了龙王庙,野狗咬了吕洞宾”,将军千万且慢。将军一路打着“刘”字旗,相貌奇伟、言辞不凡、治军严厉、行动果敢,可认识大西国的抚南王刘文秀大人?
中年汉子慈祥地笑一笑说,认识郞门样?不认识又郞门样?
姬姻儿转动着一双大眼说,我们奉永历皇帝圣旨,前来联络大西国残余兄弟和各路抗清英雄,迎接威震天下的四大天王。
中年汉子骑在马背上爽朗地大笑说,狗屁个四大天王,比四只怏狗儿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