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匹快马日夜兼程、汗流如雨,夜半时分,正要进入芷江小镇,被几把长枪拦住了,军事重地,绕道而行。
温铜戎挥着鱼叉正要杀将上去,温铁战拦住他和蔼地问,请问小将军,镇上住着何人,要我们绕道而行。
持枪军士厉声说,军事机密、无需打听,往来闲人、绕道而行!
温铜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骑着大马原地转圈,恨不得踏蹄飞去。姬姻儿忽然问,镇上可是晋王爷李定国的大军?
持枪军士警惕地说,是又郞门,不是又郞门?你们还想郞门?
温铁战微笑着说,是,就立马通报,大明特使到了;不是,就算了,我们掉头而去。
持枪军士微微一怔,仔细打量他们一番说,特使大人,请跟我来吧。
为了防备孙可望下黑手,李定国带了3000精锐,芷江四周设立了岗哨,拉扯了警戒线,实行了宵禁。温铁战一行穿过狭窄小巷和层层岗哨,来到李定国设立在一座祠堂的临时王府。李定国全身披挂,威风凛凛,端坐于红布铺成的案桌后面,不抬眼、不露色、不吭声。亲兵指挥使禀报,将军,朝廷特使大人驾到。
李定国鄙夷地问,是第13道金牌令来了吗?
温铁战不卑不亢地说,来了,13道金牌令。
李定国忽然站起来说,世上只有耍猴子的,没有耍狐狸的,分明是假冒伪劣,就地正法,以告三军。
大家都不知道温铁战心中卖的什么老鼠药,特别是李定国的亲兵们,早已刀剑在手、虎视眈眈,一旦温铁战动手,必将他们几人剁成肉酱。温铁战环视一眼周围扑来的凶险,忽然“哈哈”大笑说,谁说特使就不能玩耍几只火狐狸?圣上的皇家林园还圈养老虎、豹子、孔雀呢。养几只宠物,是当今时尚;不养宠物,就埋汰了。
李定国疑惑地问,巧言令色、一张白嘴,莫非真是假的?
温铁战不卑不亢地笑着说,难道救王爷性命的人来了,也不看个座位吗?
李定国挥一挥手,亲兵们都放下了手中寒光闪闪的兵器。他努一努嘴说,请特使大人上坐。
温铁战拱手说,谢王爷恩典。
温铜戎几人竟如温铁战贴身卫士一般,岿然难犯地挺立在他身后。李定国疑虑不解地问,特使到底是哪路人物,深夜汗流赶来,大明还是满清?
温铁战微笑着说,依王爷的意思,我们应该是哪路人物呢?王爷又盼望哪路人物呢?
李定国顿一顿说,要是满清的说客,那就请回吧。多铎、豪格多次派人说降,并许下封王拜帅的承诺,我还是原来那句话,不会投降大清,宁死不投降大清。
温铁战低声问,要是孙可望砍杀你的脑壳,王爷也不投降大清吗?古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呢,何况年轻有为的王爷呢?
李定国“哼”一声说,孙可望虽然野心勃勃、阴谋诡计、手段狠毒,但是还不至于屠杀自家兄弟吧。
姬姻儿用小巧的鼻孔“哼”一声说,不屠杀自家兄弟吗?艾能奇遇险不救,大清追杀、土司拦截,万箭穿心而死;刘文秀兵权被夺,圈囿深巷、夙愿难图,生不如死、想死不能。
姬妃儿用温婉的声音劝说,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明白,孙可望已经挟天子以令诸侯了,皇帝不是皇帝,他才是皇帝;皇帝不能号令,他才能号令。皇帝都自身难保,何况你们这些手下臣僚呢?
姬姻儿讥笑着说,世人都说大西国的安西王而今大明的晋王智谋过人、勇冠三军,只怕被人家要卖了,还在帮忙数钱;被人家要杀了,还在帮人家磨刀;被人家要烫火锅了,还在帮人家添柴呢。
李定国默默无语,深深思虑,只有案桌上的桐油灯悠悠摇晃着,欲熄不熄、欲亮不亮。
温铜戎上前两步急红着眼珠子说,大大大丈夫,说说说反就反反反了呀。脑壳砍砍砍了,捡捡捡起来缝缝缝起嘛。
李定国怒目着他、咧牙着他,心灵和情感上,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似乎想拼命一般。
温铁战严肃着一张长脸说,王爷,“明人不做暗事,暗事难做明人”,实话实说吧,我们不是永历皇帝亲自下派的特使,是李过都督的特使,专程来搭救你的。
李定国惊奇地问,亳侯还活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