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盏之怀抱着全燕儿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老高的了,修长的竹筏正在江水中缓慢行进,林中的鸟儿正在清悦啼唤,山崖上的猴群往来如梭。他望一眼熟睡如莼菜嫩叶的全燕儿,幸福得浑身燥热、六根亢奋,正要摇醒她时,绒毛覆盖的肌肤似乎有些疼痛。他定睛察看,原来他们身上覆盖着用树叶、野草编制的被褥;再看竹筏端顶,虞美人正舒缓地划着竹篙。满盏之正不知道郞门办,虞美人却先开口问,醒了?
满盏之抓过草叶被褥盖住自己说,醒了。
虞美人诡秘地说,累了?还睡会儿呢。
满盏之尴尬地说,还好。
虞美人眨巴一双疲惫的眼睛说,还没累呢,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石做的吗?两个睡得像死猪,盖了草叶被褥都不知道呢。
满盏之再一次打望他和全燕儿身上覆盖的草叶被褥,很感激地说,你这样贤淑宽宏,真应该做皇后母仪天下呀。
虞美人平淡地说,我不想做大户太太、官吏夫人,更不想做皇后母仪天下,只想做一个夫妻团聚、妯娌和睦的平凡妻子。
原来,天亮时节,虞美人才从山上回来,以为满盏之和全燕儿一切都车食马叫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赤身**双拥双缠躺在**漾颤动的竹筏上,碧绿的江水映照着他们的灿白身子,和煦的阳光抚吻着他们的凌乱衣物。虞美人看到这一切,先是醋、再是妒、接着是仇恨,恨不得把他们掀进江水里,喂了乌龟王八。但是最后,她苦笑了、心软了、谅解了,从江岸割来茅草、枝叶编制成被褥,将他们的放肆羞耻厚厚遮盖,然后解开竹筏绳索,逆水缓慢而行……全燕儿在睡梦中一把抓住满盏之呼唤,盏之哥,盏之哥哥!
满盏之佯装不睬地说,太阳都晒屁股丫丫了,还叫唤什么呢?
全燕儿迷迷糊糊地说,这是哪里呀,像睡的摇摇床呢。
满盏之狠狠地揪一把她肉嘟嘟的屁股说,你睁开眼睛看看,谁在给我们撑船呀?
全燕儿翻过身来看见,虞美人正弓腰划水、娇喘微微,吓得她游走千万里的神智全部清醒过来,几步窜过去夺过竹篙说,姐姐,你撑筏妹妹坐不稳,还是妹妹撑筏姐姐坐吧。
满盏之在后面急着喊,衣服,衣服!
全燕儿头也不回地说,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行则同船、食则同锅、寝则同床,还有什么羞耻隐秘可言,穿什么衣服呢?
虞美人牢牢地捉住竹篙说,虽说这山野峡江里无人看见,但是老天看着、大地看着、山崖上的万物看着呢。还是把衣服穿上吧,不要亵渎了峡谷神灵。
果真,山崖上一群猴子跑下来,直冲江水边,不知道是看见竹筏漂流稀奇,还是看见全燕儿赤身**兴奋,吓得她赶快穿衣笼裤,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还不忘在腰杆上缠了一根碎花布带子。
满盏之受到启发,利用遮盖身体的草叶被褥搭了一个棚子,不仅可以遮阳遮风遮雨,还可以悄悄地遮羞遮秘密。他上前几步说,还是我来支撑竹筏吧,你累了,去那棚子歇歇。
虞美人什么也不说,将长长的竹篙搡给他,几步跨进了新搭的棚子,盘腿而坐、闭目养神、怀想心事。全燕儿惴惴不安地在竹筏边清洗野果、准备早点,就像偷了人家的东西一样,心里扯着七八只木吊桶、打翻了五六只胡椒瓶,一直平静不下来、香甜不起来。她把一只最大最黄的山梨和几颗最熟的阳桃塞给虞美人说,姐,给你,累了。
虞美人仍然紧闭着一双秀美的眼睛,一句话也不说,一点气息也不出。
全燕儿伤心地说,姐,对不起,我偷了你的东西。
虞美人忽然睁开眼睛问,我什么东西被你偷了?
全燕儿低头说,你的人被我偷了。你要是不高兴,我还你嘛。
虞美人摸一摸她粉嫩的脸蛋说,妹妹,郞门这个样子说呢,你不是用柞木钉钉刺痛姐姐的心吗?他哪里是姐姐个人的呀,是我们姐妹俩的,说不一定今后还有姐妹三姐妹五呢。自家的东西自己用,郞门叫偷呢?自家男人就跟自家的砧板、刷把、锅铲一样,想拿尽管拿、想用尽管用,不需给他人打报销,更不需跟他人说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