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和人、姬好儿新婚之后,跟着高一功、高桂英去了九江,接掌满盏之留下的大营,虞美人则独自到茅麓山寻找满盏之。可是,满盏之却离开了茅麓山,西去四川联络收编张献忠的残余部属;李来亨、虞冰人也去了川北,解救被豪格、吴三桂围困的艾能奇、李定国大军。主持大营的李过问,虞岛主是留在大营等候呢,还是去追赶满钦差?
虞美人毫不犹豫地说,追赶满盏之。
李过很关切地问,满钦差向西而去,不知道走的山路水路,还是土家苗寨,郞门追赶得上?
虞美人笑一笑说,满盏之去成都一带,走佛宝山是一条直线。我想,他应该取道夷陵、施南、都亭里到佛宝山,再过丰都、涪陵、重庆,水路陆路都有,山寨平坝兼搭,土司汉官夹杂。
李过见她去意已决便说,路途遥远、土司凶蛮,我派一队亲兵护送吧。
虞美人温婉地笑一笑说,多谢都督大人记挂。而今战事残酷、兵士奇缺,多一兵员就多一力量,多一力量就多一胜算,小女万万不可带走一兵一卒呀。
李过见虞美人义气豪侠、明事懂理,更加喜爱,也更加为满盏之高兴,于是吩咐亲兵,取1000两银子,赠予虞岛主作路上盘缠。
虞美人立即推迟说,都督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您这是陷小女不仁不义,沦落为千古罪人呀。
李过是闯王军中最沉得住气、最为稳重的人,也不免惊讶地问,1000两银子,郞门陷害了虞岛主呢?
虞美人抖一抖墨绿色的披风说,都督大人您仔细想一想呀,而今全国抗清,无人无钱,我却卷走1000两银子去享受快活,难道不遭大众诟骂、国人指责吗?如果不去寻找满盏之,我也是万万不会离开都督大人的,一定在疆场上和豪格、多铎、鳌拜、多尔衮拼个你死我活,虽救国无力,但也性命不惜。
李过感慨万千地说,如果国人都如虞岛主一般豪侠清廉,何愁满清不灭、山河不还、国家不兴?
虞美人下巴带着一丝羞愧地说,只是小女做了逃兵呀。
李过笑着说,虞岛主这一去,不是当逃兵呀,而是干救国救民的千秋大事呀。
虞美人红着俊俏的脸儿说,都督大人奚落一个懦弱女子,也不划算呀。
李过诚恳地说,论年龄,我是长辈;论宾主,你是客人,何来奚落之意呢?满钦差千里迢迢西去四川,招纳宣旨张献忠留下的数十万人马,归顺永历皇帝麾下。一旦招纳成功,抗清有望,难道不是千秋伟业、黎民功臣吗?
虞美人羞红着脸儿说,满盏之的功劳,与我虞美人有何干系呢?
李过见她误会了便说,如果虞岛主前去协助满钦差收复了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四大天王和他们手中数十万人马,你说这件彪炳史册的功劳,有不有你一份呢?
虞美人“噗嗤”一笑说,当然有呀,未必让他独享其成吗,我才不干呢。
李过严肃一张红朗的大脸说,为了一路安全和行事,我没有权力封任你为钦差,只能任用你为大营特使。
虞美人不解地问,我一个单身女子,独来独往习惯了,寻找一个人,哪里还需要什么官职呢?
李过不苟言笑地说,虞特使这一去,不知道要遇见多少散兵流寇、土司地主、山贼响马,如果有人愿意加盟抗清,你将郞门招纳统领呢?纵然你有心为国家出力、为抗清出力,人家又郞门听命于一身白丁的姑娘呢?古人说“名不正言不顺,师不出因无名”,就是这个道理呀。你有了特使这个头衔,一路往来就无忧无虑了。
虞美人叹息说,我一个懦弱女子,最怕抛头路面、指手画脚、交往于人。当年在巢湖做岛主是这样,今天在茅麓山做特使也是这样,想做一名贤淑无为、相夫教子的女子都不行,真是命苦呀。
李过黑着一张脸说,不但你们女子苦命,天下人都苦命呢。父母不能顾,妻子不能保,儿女不能全,国不国、家不家,还算个人吗?想我米脂李家,数千人战死在反明路上,或者被明朝捉拿砍杀,血尚未干涸、仇尚未全报,却要和自己杀父杀妻灭子灭族的仇人联手,忍辱负重、委曲求全、血水自吞、抗清求生。你说,我们现而今这些男人的命苦不苦、悲不悲、哀不哀?
虞美人噙着泪水说,都督,不要再说了,在下懂得了,国为大、家为小,公为大、私为小。我一定尽心尽力,哪怕付出生命代价,也不辱都督使命,不负抗清保明大业。
李过高兴地说,这就对了噻,抗清保明,是我们当代人最大的主题和责任呀。
虞美人挺着尖尖的下巴说,一切听从都督将令。
李过威严地说,取印信来,送特使上路!
虞美人从李过手中接过特使印信,转身正要出营帐,竟然和一个瘦小的汉子撞了满怀,把她手中的印信撞飞了,吓得瘦小汉子一声大叫,哎哟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