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铁战自下山以来,无论是灭明还是抗清,就是与大顺军血腥争夺江山的时候,即或大败得一塌糊涂、丢盔弃甲,也没有如此惨相,竟然没有了衣服裤儿,剩下一具不巴一根纱、一丝麻的光胴胴。
温铜戎站在河水里,如同黑熊般望着茫茫山野嘶叫,出出出来噻,猴猴猴儿,看看看个够够够噻。
有兄弟说,或许不是猴儿拿走了,说不一定是野人呢。
有兄弟说,我们一路走来,没有看见一个野人,说不一定就是那几个凫澡的女人拿走了。
有兄弟反驳问,男客家的几件黑皮皮衣服,长不长、短不短,肥不肥、瘦不瘦,女人拿去还能穿得出世吗?
有兄弟嬉笑着说,这就是兄弟你无知了,没得男人的那些寡母子,专号这一杯杯。把心仪男人的裤儿偷去夹在胯裆睡瞌睡,似乎就在和喜爱的男人做事情一样,“嘤嘤”嘴巴有声、“嚓嚓”脚板抽筋、“砰砰”腰杆打挺。
温铁战笑着问,你们总是一天到晚想着女人、梦中女人,我们素不相识,她们偷走衣服裤儿干什么?穿不能穿,吃不能吃,睡不能睡。
有兄弟说,我们看了她们的光胴胴,报复呀。
有兄弟蹲在汤汤流淌的河水里说,特使将军大人,我们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怕什么呢,上路走呀。遇见了那几个凫澡的女人,吓得她们回姥姥屋头去炒盐黄豆。
温铁战摇头说,而今你我都是明朝官员,也是文明人士,郞门不顾羞耻呢?要是让他人知道了,或者路上真碰见那几个女人了,一旦传出去,我们今后郞门做人做官、行走江湖朝廷?
兄弟们只得面面相觑,一时也找不出好的办法来,只得呆呆地蹲在河水里。
温铜戎“嘿嘿”地笑着说,找找找稀泥巴巴巴,糊糊糊起噻。
兄弟们也说,好办法,稀泥巴糊了胯裆,再巴上几根丝茅草,什么也看不见了。
温铁战反问他们,糊得了胯裆,糊得了脸巴吗?要是一路走一路脱落呢?找些野草蔓藤,编个遮羞短裤吧,像原始人一样。
兄弟们都说,还是特使将军大人鬼板眼多,想得宽泛。
大家在河水边自己动手,采摘了树叶、野草、野花、葛藤,编织了遮羞短裤,捆系在自己的腰杆上。有的人为了遮挡太阳,还编织了野草野花帽子戴在头上,扛着兵器甩手甩脚地一路顺河而去,惹得漫山遍野的雀儿们“叽叽咋咋”叫个不停,像看西洋镜一样在他们身边飞来飞去,也像撵野人一样在他们身边转来转去,把一条奔腾不息的石柱河闹翻转来了。
兄弟们叹息着说,可惜没做两天大明朝的官员,连官瘾都没有过足,现而今没有了官服官印,只有回家种红薯娶婆娘生娃儿啰。
温铜戎气鼓鼓地说,没得人杀杀杀了,不不不安逸。
温铁战高兴地说,兄弟们不要着急,跟着我回佛宝山去,那10万亩月琴湖呀,就是兄弟们天然的粮仓。到时候在土司地界,寻找几个土家妹子,给兄弟们做媳妇。
有兄弟猴急地问,佛宝山的女子,都有虞美人、虞冰人一样漂亮吗?
温铁战笑着说,八九不离十吧。
忽然,走在前面的兄弟大声喊叫,狐狸,狐狸,火狐狸!
后面的兄弟立即拥上前询问,哪里,哪里噻?
前面的兄弟说,从树上跳下来跑了,红昂昂的、长甩甩的、毛茸茸的,像三团燃烧的火焰。
兄弟们立即向前追赶,竟然在树枝上发现了丢失的衣服裤儿,一件不少、一根不多,就是特使印信,也挂在树枝上,没有缺一个角角。温铜戎气愤地拄着鱼叉说,狐狐狐狸精,好好好作怪。
温铁战仔细察看一阵说,赶快换上自己的衣服裤儿,定然有人指使火狐狸作怪羞辱我们,不然没有这样深的路子。
大家立即换上衣服裤子,手握锋利兵器,温铜戎在前、温铁战断后,一路小心翼翼地顺水而下,只见十户小镇渐渐入眼,袅袅炊烟直上蓝天。一兄弟讥笑着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原来是小镇上的人作怪呀。
温铜戎舞着鱼叉“嘿嘿”笑着说,一叉叉叉一一一个,喂喂喂王八八八,把把把镇子上的人叉叉叉完。
温铁战劝阻说,三哥不得鲁莽,人家的地盘,人家的屋檐,就是羞辱了我们,也忍气吞声算了,只当没有发生过一样。
兄弟们也说,小心使得万年船,让人不是孬人、孬人不会让人,先让他三分也不错,等时机到了,再报仇不迟。
为了不引起人们的注意,更为了相互照应,温铁战决定分两批进镇,先找僻静客栈歇脚打尖。温铜戎带五六个兄弟第一批入镇打前站,温铁战带着其他兄弟第二批威仪入镇,相距不过20丈,有事可以相互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