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爷庙,即张飞庙,是蜀国灭亡时张飞族人避难到这里为祭奠先祖修建的八柱小庙,逐渐成为社会公庙,1400多年以来,屡塌屡建、屡建屡塌。张爷庙,是青河与前江的分界标志,也是佛宝山的大峡谷与忠路盆地的地理分界线,因为河水直接落差100丈,飞泻如银河,咆哮若惊雷,不仅船儿爬不上去,就是人也无法从河水中爬上去。过了张爷庙,山势变得陡峭起来,峡谷变得狭窄起来,河水变得湍急起来,就是河边人行的道路也渐渐消失了。一路野花野草和飞泻的瀑布招惹得全燕儿兴奋不已,赤着一双雪白的脚丫在河水边蹿上跳下,连连呼叫好玩好玩呢!
虞美人拉着满盏之的大手,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行走说,妹妹,谨防水蛇呀。
全燕儿舞着摘来的花草说,水蛇有什么厉害的呢,长阳滩还有水蟒呢。只要敢来,我就敢捉。
虞美人提醒说,峡谷里危机重重,不是老虎豹子,就是野狼豺狗,连猴儿、狐狸也欺负人呢。
正说着,山林间忽然树枝浮动、野草低头。满盏之紧握铁棍说,虎行先起风、龙走先起浪,看来有老虎盯上我们了,大家小心一点。
全燕儿挥着手中剑说,要来就来噻,我手中的剑也不是吃醋的,一剑斩了正好大火烧烤老虎肉。
大家一路走着,一路张望着,并不见老虎踪影,倒是有许多锦鸡、斑鸠在他们头上飞来飞去,“咕咕”呼唤不息。全燕儿心血**地说,这里地势平坦、水流缓慢、风景秀丽、太阳正大,我们来个漂流吧。
虞美人鼻尖上微微冒着汗珠子说,妹妹,这青河不比你长阳滩,看起来水流缓慢,实则流速飞快。加上两岸多巨石,河中横枝丫,流水落差三四百丈,稍微不注意,就有生命危险呢。
满盏之笑着说,全燕儿,你就是想漂流也不得行呀,一无脸盆脚盆,二无木船竹筏,未必脱个光胴胴、****在河水里自行漂流吗?
全燕儿四处打望着说,那里有一架茅屋,我们去看看再说呀。
虞美人一眼望过去,果然看见竹木掩映中的一架若隐若现的茅草屋,便陡然生出许多喜悦来,这不是师傅常常出游、练功、摘花的钓鱼滩吗?于是很高兴地说,盏之哥,我们去看看,师傅在那里不。
满盏之犹豫起来,赤脚站在河水边不敢前行。
虞美人着急地说,快点呀,盏之哥,不愿拜见我师傅吗?
满盏之委屈地说,我漂泊十几年,一身邋遢、两眼浑浊,武功平庸、事业无成,郞门敢去拜见你的师傅呀?
虞美人忽然想起什么来,顿一顿才说,我师傅的确是个古怪人,一脸清秀、满身功夫,两眼刻毒、最恨男人。
满盏之“啊”地长叫一声说,这样就更不敢去拜见你师傅了。
全燕儿也担心地问,姐姐,我去了又郞门向师太说呢?
虞美人红着脸儿说,共夫的妹子。
全燕儿瘪着嘴巴说,你不是说师太最恨男人,而今盏之哥带回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还不把他煮来吃了吗?
虞美人红晕难消地说,我们都共夫了,皆为姐妹,郞门叫师傅为师太呢?
全燕儿调皮地说,你是我师傅,她是你师傅,师傅的师傅叫师太,师徒的师徒叫师孙。要是不叫就没有尊卑了,不符合行道章法呢。
虞美人生气地说,你叫我师傅,满盏之就是你师爷,那就莫和他睡觉了。不然以下翻上、老少不分,不符合行道章法。早在长阳滩的时候我就说过,只做姐姐,不做师傅呢。
满盏之立即跳过调解说,要不得要不得呀,左搂右抱两个媳妇变成一个,有半边就不称头了呀。叫师傅就叫师傅,叫什么师太呢?
全燕儿拉着满盏之笑吟吟地说,我才舍不得让出半边床来,让别的女人睡呢。
满盏之一手拉着一个女人说,“萝卜菜总得上桌子,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走,我们拜见师傅去。
茅屋搭建在河水中央,木柱竹墙、藤檐飞草、绳梯而上,柱子上拴着一只破旧的竹筏,屋子里除了摆放着许多瓜果、花卉外,并不见一人。虞美人抑制住内心的激**说,看来师傅不在这里,我们正好在这里歇息一阵,然后再赶路。
全燕儿欣喜地说,师傅真是仙人呀,早知道我们要来,所以准备了这么多瓜果花卉。姐姐,这些花卉干什么用呢,戴在我们头上、穿在我们身上、捧在我们手上?
虞美人得意地说,这就是妹妹的无知了,谷里人从来不生火、不熟食,只吃瓜果花卉,饮用露水山泉。当然,也吃根粑粉、葛根粉、鬼豆腐。
听了这话,全燕儿首先抓起一支滴水的百合花,几爪便塞进嘴巴说,有点酸,有点酸呀。
虞美人笑着说,妹妹,吃花不像吃果,要一瓣一瓣地嚼,像品酒一样才有味道、才有品质。
全燕儿给发髻上插了几支阳雀花,抓起几个野果说,吃不惯,吃不惯,还是野果子实在。你们在屋子里慢慢嚼果品花,我出去看看峡谷美景。
虞美人和满盏之在桌子两边相对而坐,以花为食、以露为饮,四目相对、恩爱无比,不晓得河水咆哮奔流,不晓得日影渐渐东去,说不完的知心话,诉不尽的儿女情。
满盏之兴奋地抓住她搁在鲜花丛中的手儿,轻轻揉搓、细细揉搓、绵绵揉搓,揉搓得她紧闭双眼、两腮羞红、气息激越、嘴衔一朵映山红呼唤一声,哥。
满盏之上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正要深吻她嘴唇上那朵露水涵养的花儿时,忽然峡谷里传来急促的呼喊声,盏之哥,盏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