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峙,讲的是气势,耍的是计谋,熬的是恒心。交水两岸,军士如潮、旌旗蔽天、喊声砸地,让壮士拔刀,让骏马奋蹄。白文选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打马隔水厉声挑战了,温铜戎却袒胸露怀在阵前连连喝酒。姬妃儿跺着脚说,都喝三四坛了,醉酒如泥、神志不清,是迎敌还是送死呢,前锋将军?
温铁战笑着说,我家三哥是一分酒一分力,十分酒十分力,让他喝七八坛没得事。
阵前的白文选见状“哈哈”大笑说,李定国真是辱没了大西皇帝的教导、足智多谋的称号,用此等酒囊饭袋做先锋,不败在幺姨妹的脚杆弯弯里,我就不姓白了。
温铁战小声说,三哥慢慢喝,拖延的时间越长,白文选的势气就越怏;白文选的气势越怏,我军气势就越火旺,这就是古人说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好在酒坛子不大,如同树上的金瓜,一坛不过七八两。上阵之前,李定国还担心地说是不是把白酒换成泉水,或者半水半酒、三水二酒。温铁战坚决反对说,我家三哥就是这个德行,也只有这个条件,上阵必有酒、有酒才上阵,因酒而力、因酒而疯、因酒而狂、因酒而胜……白文选叫骂一阵见无人出战,便有些气馁,拖着大刀信马在阵前游走,所领兵士也弃盔横刀,左顾右盼、嬉笑不已。姬妃儿着急地说,前锋将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应该出击了。
温铁战问,还有几坛酒?
姬姻儿数数地上的空坛子说,喝了7坛,还剩3坛。
温铁战说,再喝一坛,剩下两坛回来喝。
话音未落,温铜戎早已抓起酒坛子“咕咕”喝了个干干净净,“哐啷”一声将酒坛子砸得粉碎,“呼啦”号过军士手中的鱼叉,“嗖嗖”飞上枣红大马,“呜呜”如狼嚎杀过浅浅的河水去,杀得白文选措手不及。在两军阵前,被追赶了两三圈,白文选才在无德和尚的帮衬下,压住了阵脚。白文选架住温铜戎的鱼叉问,来者何人,报上姓名,我巩昌公白文选不杀无名之辈、无能之辈。
温铜戎拼命裹缠着白文选的大刀说,老子你大大大大,不不不认得了?
白文选气得七窍流血地骂着,李定国,你羞煞我也,派一个无名无分的结巴来对付我。
二人继续拼杀起来。白文选虽然小瞧温铜戎,但是却无法横刀取胜,因为温铜戎必然酒后有力;温铜戎虽然猛攻白文选,但是也无法竖叉拿人,因为白文选毕竟身宽力大。温铁战有些焦急了,一旦温铜戎败阵,白文选掩杀过来,李定国大军必然溃败;或者孙可望依仗人多势众强行掩杀,李定国大军依然溃败……温铁战大喝一声,驱马过水挥棍游说,巩昌公,你身为朝廷重臣、国家栋梁,助桀为虐、帮凶奸佞,郞门不知道事理呀?
白文选一人敌二将毫无惧色地说,白面书生一个,胸无半点韬略、手无缚鸡之力,有何面目来和朝廷重臣谈论国家大事?皇上令我讨逆就讨逆,皇上诏我擒贼就擒贼。小小白面孩儿和黑面孩儿,还不快快下马纳降,谨防我手中大刀不论青红皂白、满清叛逆。
温铁战“哈哈”大笑说,好一个皇上命、皇上诏呀。巩昌公,你摸着良心问一问,哪一个是皇上令,哪一个是皇上诏?叛臣贼子、窃国大盗孙可望也算皇上?
白文选虽然横刀拼死,明显力气减弱,防守的多,进攻的少;防守有劲,进攻无力。
温铁战说,你本为吴堡穷苦羊官,为活命才参加百姓义军,因忠厚仗义、铁肩担当、骁勇善战,先是大西皇帝任你为前军都督,后是永历皇帝封你为巩昌公。你说说,你死心塌地帮助做着黄粱梦没的孙可望,对得起数十万战死的义军兄弟吗?对得起被满清杀害的大西皇帝吗?对得起被孙可望一直软禁深宫的永历皇帝吗?我们平心而论,孙可望的品行手段,他做得了皇帝吗?他做了皇帝容得下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吗?我有前车之鉴,你还要后车之覆吗?
白文选收回大刀,低头不语,似乎心中在隐隐作痛。后面督战的无德和尚披着袈裟厉声说,巩昌公,掩杀过去,掩杀过去!
温铁战挥一挥手说,姬姻儿,上!
姬妃儿、姬姻儿姐妹身着鲜艳长裙、发插瑰丽花朵、骑着肥硕骏马,“嘤嘤”欢笑而出,不仅惊艳得无德和尚眼花缭乱、长刷松手,就是白文选手下数万人马,也嘘唏不已、忘记厮杀了。
温铜戎见状,一叉杀向白文选,被温铁战一叉回挡了回来,厉声问到,巩昌公,是做千古罪人,还是百姓英雄,你自己掂量吧。还有,你回头看看,孙可望只是利用你,并不信任你,让无德和尚来监视你呢。
白文选抬头问,白面将军,此时此刻,你叫我郞门办?
温铁战铿锵有力地说,调转马头,抡起大刀,领着自家兄弟杀回中军。
白文选毕竟是个细心人,做任何事情都讲牢靠稳实。所以他仍不放心地问,郞门杀回中军?
温铁战早有计谋地说,你在中、我在左、温铜戎在右、晋王爷在后,一起杀向孙可望的中军大营。活捉了孙可望,救出了被控住的永历皇帝,还权力于大明王朝,还国家于天下百姓,你就是当今第一功臣、天下第一英雄了。
白文选挥刀回马高声喊道,兄弟们,杀回中军大营,活捉孙可望,大军迎晋王!
在高台上观战的李定国,见温铁战的前军三路冲锋,立即三声炮响、群鼓紧擂,率大军踏水杀向孙可望大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