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和人整顿了兵马、收拾了营帐,见高一功、高桂英远远地飞马而来,立即上马下令,红营开路、绿营殿后、其他居中,吹角起兵,西伐武陵!
话音刚落,姬好儿飞马上前大声疾呼,擒虏将军,错了!错了呢!
虞和人勒住缰绳问,方向错吗?你看太阳,这边是东,这边才是西呢,没有错。
姬好儿汗沁沁地说,不是,不是呀。
虞和人不解地问,那是什么呢?总得说清楚呀。
姬好儿微微喘息说,不走了。
虞和人更加不解地问,等着孔有德、尚可喜、耿中明来包饺子吗,过年还早得很呢。
姬好儿红着一张脸儿说,进城。
虞和人气愤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进城,进城,进城?谁的注意?谁的谋略?真是满清的卧底、帮凶、走狗,大明朝的掘墓强盗。
高一功快马上前万分无奈地说,除了总督大人,还有谁呢?
虞和人跳下马来余怒未消地说,郢国公郞门不据理力争呢?这明明是瓮中捉鳖、死路一条呀。
姬好儿拦住他的话说,虞和人,郞门这样和郢国公说话呢?态度就不能良好一点,语气就不能柔软一点?
高一功很大度地说,没事没事,都是为了大明的生死心切呀,怪不得他。
高桂英上前满脸疲惫地说,郢国公力争了,并且争得脸红耳赤、声音粗暴了,争得何腾蛟要开口骂反臣贼子了。何腾蛟说,大明用血汗换来的土地,一寸也不得丢;用生命换取的城池,一座也不能弃。人在城池在,人在土地在,才是大明朝的忠诚勇士。我是湖广总督,总督湖广境内所有兵马,都得听从我的号令。
虞和人低着头语气缓慢地说,即使坚守长沙,也不应该把50万大军全部调入城中呀。长沙乃弹丸之地,50万人马郞门施展?大军围困,谁又来策应呢?
高一功黑着脸说,擒虏将军说这些,我们都说了;没有说出来的,我们也说了。我们想,实在要坚守长沙城,应该分兵坚守,方是上策。城中最多留下10万兵力,坚守城池、组织物质、施援城外;城外高坡之处设立三四座大营,互为瞭望、互为犄角、互为援助。
虞和人拍着大腿说,这个主意好呀,就是这样干呀。
高桂英苦笑着说,也被何腾蛟一口否定了,说是化整为零、分散力量,乃兵家大忌,马谡丢失街亭就是实例。还说,固守待援、中心开花、内外夹击,可以全歼包围之敌,乃上楼抽梯、釜底抽薪之策也。
虞和人跛着一条腿厉声骂着,纸上谈兵,大明罪魁呀。
高一功宽慰地说,擒虏将军,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听从将令吧,立即率兵入城,坚守城池,等待昆明援军到来之时,里应外合,歼灭清军吧。
果不出虞和人所料,大西军和城外其他抗清大军刚刚入城,连营帐都没有扎好、布防都没有展开,孔有德三声炮响,所率30万大军蜂拥而至,将长沙城团团围住,连麻雀都无法飞进一只。
站在长沙城楼上,虞和人指着城外如蚂蚁出巢般的清军说,郢国公,敌军围而不攻,旨在深挖沟壑、灌溉江水,其意图十分明显,就是要困死我们、饿死我们呢。我们应该告诉总督大人,趁敌军沟壑尚未完成、江水尚未灌溉,立即冲杀出去,尚可求得一线生机呀。
高一功叹息说,总督大人何尝看不明白呀,只是心高气傲、意气少谋,夯着一颗木棒脑壳等待朝廷救兵呀。
虞和人气愤地说,为了大明江山、50万将士和20万城中百姓,我去找他理论。就是杀头祭旗了,也比窝囊等死的强。
姬好儿一把拉住他说,郢国公和高夫人都没有说动他,你一个小小的擒虏将军,还能说动他吗?现而今,只有按照总督大人的铺排,做好我们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了。
虞和人转身指着城中人头攒动的百姓说,城池只要围困10日,军中必然断粮,百姓必然断炊。到那时,军士相互抢粮、黎民相互抢粮、军民相互抢粮,全城一遍混乱、饿殍到处横存,你们说说,还要清军进攻吗?
高桂英也叹息着说,指望滇都的救兵,那也是一句空话呀。滇都远在千里,吴三桂、豪格大军阻断,孙可望、李定国相互火拼,永历皇帝自身无保,哪有救兵发来呢?
高一功勉强振作精神发布军令说,按照总督的铺排,大顺军领头约计20万人,防守长沙城西和城南;总督大人亲率大明军和其他抗清武装约计30万人,防守长沙城东和城北,统一号令、各自坚守,分工负责、相互照应。
姬好儿挥着长剑声音铿锵地说,愿听郢国公号令,誓与长沙城共存亡。
高桂英也坚定地说,请郢国公调遣,高桂英绝不推辞半句,也绝不后退半步。
高一功再次打望一眼城外汹涌的清兵和城内喧嚣的百姓,然后很干练地下令,我坚守城西,高桂英、虞和人、姬好儿坚守城南。大家务必多备弓箭、滚石、滚木、桐油和开水,防止敌军攀城夺门。
虞和人只得委屈地说,得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