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铜戎已经杀退群狼两次攻击,面前摆下20多具狼尸,其他狼也都吓得匍匐在地,半闭着一双绿眼睛,似乎睡着了一样,进亦不进、退亦不退。姬妃儿闪动着脸上两个溜圆酒窝得意地说,还是三哥厉害,一把鱼叉吓得群狼不敢上来了。等到天亮,我们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回芷江了。
常说“狮一吼豹两扑虎三剪狼四阵豺五跳”,在佛宝山长大的温铜戎当然知道在这些道理,所以他摇着满头的汗水说,还还还有两两两招呢。
果然,惊慌的火狐狸望着洞顶“唧唧”叫了起来,岩头的泥石纷纷滚落。温铜戎把姬妃儿挡进山洞深处说,来来来了,龟龟龟儿子。
姬妃儿急着说,上下夹攻,我们郞门办呢?
温铜戎双手紧握鱼叉,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靠在洞口,眼睛却死死地瞟着洞顶上的岩石,只见10来只恶狼试图从头顶上窜下来,因为悬崖陡峭、无树无草,试探好几次,竟然没一狼敢贸然下来。温铜戎悄声讥笑说,胆胆胆儿小,也也也怕死。
姬妃儿靠过来打望着洞顶悄声说,人是万物灵长,聪明第一、他物难学。要是像人一样,手拉手、手拉脚,搭楼梯、勾一串,不是可以下来了吗?
话音刚落,洞顶上的狼们竟然头尾相衔,从悬崖缓慢而下,犹如长蛇长藤。温铜戎见第一只狼趖到洞口,忽然伸出鱼叉,像揪秋瓜一样,将它叉出两三丈远,“噗”的一声飞落在假寐的群狼中,吓得它们四处躲闪。悬崖上的狼连连趖下,温铜戎也连连出手,接连叉飞五六只,吓得其他没有趖下来的狼,不是吓跑了,就是滚下悬崖摔死了。匍匐在洞前的群狼,在母狼头领的率领下,忽然全体起立,大尾拖地,望空呼唤:呜——呜——声音凄厉,划破黑夜,如同垂死。
阴森恐怖,让人惧怕,如同芒刺。
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候。无数绿茵茵的鬼火从四面八方赶来,在山洞前聚集一遍,如满天繁星、林中萤火,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逃生无门。姬妃儿拉着温铜戎的衣襟哭着说,三哥,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了,只可惜再也不能回到谷中,和娘、姐妹们说一声分身的话了。
温铜戎捏紧她细嫩的小手说,有我我我在,你你你不得死死死。
姬妃儿颤抖着瘦弱的肩臂说,有三哥陪伴,死到不怕,去阴间的路上也有人作伴儿。怕的是一时死不了,被狼群一块一块地撕咬、一坨一坨地咀嚼,那才痛得毛躁、死得凄惨呀。
温铜戎也没有了主张,如果他一旦战死了,姬妃儿落入群狼之中,肯定是被撕咬而死、咀嚼而死、骨肉不存而死。在漆黑的夜晚里,温铜戎强烈地感受着自己心爱人儿的死亡恐惧和求生挣扎,感受着一个男人的万般无奈与炽烈责任。忽然,他灵机一动说,火火火火。
姬妃儿惊恐地问,要火干嘛?把我们的底细照得一清二楚了,不是让群狼更好攻击吗?
温铜戎“嘿嘿”笑着说,火火火攻呢。
姬妃儿埋怨说,死都要死了,还笑得出来,天底下没遇见过你这样沉得住气的男人呢。
温铜戎仍旧“嘿嘿”笑着说,笑笑笑脸鬼,总比惨惨惨死鬼好看看看。
姬妃儿巡找一番后嘟着嘴巴说,洞口倒有些柴草,哪里去寻找火种呀?
温铜戎抓起一把干枯的茅草,裹在鱼叉尖子上,便在坚硬的石壁上“哗啦哗啦”地磨划起来。一会儿便火星四溅、茅草起烟,温铜戎捏着茅草在洞口一阵狂舞,茅草“呼呼”燃烧起来。火光之下,姬妃儿脸青面黑地惊呼,三哥,狼,狼,狼!
温铜戎转身望去,洞前千百只狼首尾相衔、列队成行、弓腰匐脚、双眼绿光,在母狼的一声长啸中,分多路袭来。说时迟,那时快,温铜戎丢下手中燃烧的茅草,操起地上鱼叉“嗷嗷”杀出,忽左忽右、指上叉下、直戳横扫,前面的引狼纷纷毙命,后面的跟狼接连顶替,无一怕死、无一退缩、无一逃逸,直杀得洞前狼尸成岭、血流成河、哀声绵绵。这时,姬妃儿也引燃了洞口的柴草,温铜戎奋起一叉,将燃烧的柴草撬出洞外三丈,堆积在狼尸上勃勃燃烧,吓得群狼呼啸而退,趴在地上再不敢上前了。温铜戎满身血淋、眉眼不见、嘴唇干裂,趁机坐在洞口“昂昂”喘息。姬妃儿急着说,洞中无一滴水,竹筒也没带,郞门办呀?
温铜戎赤手空拳飞出洞外,拖回一只流血的死狼,“咕咕”地狂饮着热噜噜的狼血。姬妃儿吓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喘过气来说,你你你你,喝狼血?
温铜戎喝饱了、解渴了,“嘿嘿”笑着说,你你你也结结结巴了,学学学哥哥哥哥。
姬妃儿剑指洞外说,你看看,狼群还等着呢。